在森林里走了近一个小时,林岚在一片林子边停下,指着前方:“就是这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一片洼地里,白花花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绒光。
那里确实是片棉花地。
只是那片地被几棵特别高大的古树围着,树影压得很低,风一吹,棉花轻轻晃,看着安静得有些异样。
“没看到有蛇啊。”有人探头探脑,“你确定是这个地方吗?感觉没你说的那么可怕。”
“确定。”林岚点点头,“上次我们就走到这儿,看到了大蛇不敢再往前了。”
“可能蛇已经走了吧,兄弟们,那还等什么,开干吧!”年轻船员们已经按捺不住,拎着布袋就要冲向棉花地。
“等等。”陆云抬手按住,目光扫过四周,“先别着急,林子里太静了,有些不对劲。”
话音刚落,“吧嗒、吧嗒”,几滴湿冷的液体落在众人头上,顺着头发往下淌。
“下雨了?”有人抬头观察。
他刚要抬手抹掉头上的水,突然目光一滞,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投向旁边一棵十几米高的古树。
那棵树的树干粗壮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而树干上半部分,竟盘着一整截巨大的蛇身。
深褐色的蛇身泛着冷光,像一块块坚硬的铠甲,顺着树干缠绕了大半圈,有些地方甚至把树干勒得微微凹陷。
蛇身的粗细,比成年人的腰还要粗一圈,光是露在外面的部分,就已经让人头皮发麻。
而在树干的分叉处,一个巨大的蛇头正搭在粗壮的树枝上,三角形的脑袋微微低垂,两只冰冷的、像黑玛瑙一样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盯着下方的人群。
它的嘴角微微张开,一缕透明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滴答、滴答”,正好落在刚才那几个船员的头上。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口呼吸。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咚咚、咚咚”,每个人的心脏都在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妈妈……哎呀我操!”不知是谁先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在发颤。
“快跑啊!”
众人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往后退,脚步踉跄,有的甚至差点摔倒。
他们下意识地远离那棵树,远离那片棉花地,直到退到十几米外,才敢停下脚步,依旧死死盯着树上的巨蛇。
那巨蛇似乎被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微微摆了摆蛇头,脖颈处的肌肉轻轻蠕动。
但它却没有爬下来,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冰冷的目光始终锁着他们,像在打量一群闯入领地的猎物。
陆云第一时间把林岚拉到自己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挡在她前面,眼神锐利地盯着巨蛇,声音压得极低:“这叫蛇吗?这明明是蚺!”
“蚺……蚺是什么玩意?”有个船员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森蚺!”陆云咬着牙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世界上体型最大的蛇,没有之一!”
他快速给众人科普,声音又急又沉:“这玩意已经不是普通的蟒和蛇了,成年森蚺能长到十几米,体重能有几百斤,是森林里顶级掠食者!”
“它的皮肤坚硬,普通的刀斧很难伤到,而且力气极大,一旦被它缠住,能直接把骨头勒断!它喜欢待在潮湿的地方,伏击猎物,不管是鹿、野猪,甚至是鳄鱼,都是它的捕食对象!”
“那我们……我们还能采棉花吗?”有人小声问,眼里满是恐惧。
陆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树上的森蚺。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就算他们人多,手里有武器,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快走快走!这还采个屁呀!”有个船员脸色发白,拉着身边的人就往后退,“我们硬闯过去,不是采棉花,是给这森蚺送零食!”
陆云也不敢怠慢,连忙招呼众人:“都往后退!离这几棵树远一点!”
十几个人退到二百米外,才算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把目光从那棵树上挪开。
林岚苦着脸,声音还在发颤:“……这地方确实太可怕了,上次我跟苏媚就是看到这蛇,吓得直接跑了。”
陆云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咱能不能不用棉花?就用你说的那些藤蔓、树皮纤维,是不是也能做出东西来?”
“能做。”林岚点点头,快速解释道,“藤蔓和树皮纤维能织粗布,做床单、衣服、窗帘都凑合,结实耐用。但要是想做被子、棉衣,就必须得有棉花”
“棉花弹松了之后蓬松保暖,是做被褥和冬衣的核心材料。其他东西比如干草、树叶,要么不保暖,要么容易受潮发霉,根本扛不住冬天的冷。”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做枕头、棉垫这些贴身的东西,也得用棉花才舒服,其他材料要么过硬,要么扎人,没法用。”
陆云皱了皱眉,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发现别的棉花地?除了这儿,岛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长棉花?”
林岚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跟苏媚在这附近转悠了一个月,就只发现了这一块棉花地,别的地方都是树林和草地,没见过棉花的影子。”
陆云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身边的船员们,沉声道:“这么说,要是想做棉被、棉衣、枕头这些东西,就非得拿下这块棉花地不可?”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林岚点点头,又连忙补充,“不过要是实在弄不到棉花,也别勉强。现在天气还暖和,一两个月内用不着厚被子和冬衣,说不定这段时间海上有变数,救援来了,咱们就能回家了。”
船员们听到“救援”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慢慢暗了下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一丝苦涩。
经过刘兵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等救援不过是奢望。
“算了吧,别白日做梦了。”有个年长的船员叹了口气,“咱还是现实一点。现在天是暖和,甚至还有点热,但时间过得快啊,这都已经流落荒岛一个月了,夏天眼看就要过去。再下去两三个月,不就快入冬了吗?”
“是啊!”另一个船员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焦虑,“冬天海风冷得刺骨,你不能等天冷了再临时抱佛脚啊,得提前准备!现在咱们穿的衣服都快露着腚了,兜都兜不住屁股,到了冬天,这不活活冻死吗?”
“而且冬天也不能一直躲在屋里烤火不出门,还得出来打猎、找柴火,没有衣服没有被子,根本扛不住!”有人附和道。
船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陆云抬手摆了摆,让大家安静下来,眼神坚定地说道:“好了,大家不用多说了。现在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拿下这片棉花地,把这森蚺想办法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