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后,卢晴留在营地巡查、筹备晚饭。
林岚则召集了六个手脚麻利的女人,来到晒满棉花的空地上。
晒干的棉花蓬松雪白,像堆起的小雪山,正是制作纺织工具、准备纺纱织布的好时候。
“要织布,得先把工具备齐,咱们一步一步来,先做轧棉机、弹花弓,再做纺车和织机。”林岚站在空地上,手里拿着提前画好的简易图纸。
她用烧黑的木炭画在木板上,给女人们讲解,“先做轧棉机,把棉花里的棉籽分离出来,不然带着籽没法弹松、纺纱。”
她指着图纸上的结构:“轧棉机要两根硬木滚筒,一根固定,一根能转动,滚筒表面刻上细密的防滑纹路,再装个摇柄。”
“咱们需要找两根粗细均匀的枣木,用石斧削圆,再用凿子刻纹,轴承就用打磨光滑的圆木柱,嵌在木架两侧。”
女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个力气大的女人负责砍伐枣木、用石斧削制滚筒。
另外两个女人用凿子小心翼翼地在滚筒上刻纹路,剩下的人则搭建木架。
她们用粗壮的树干做支架,中间留出刚好能容纳滚筒的空隙,再把轴承嵌进去,最后装上摇柄。
林岚在一旁指导:“滚筒之间的距离要调准,不能太松,不然轧不出籽;也不能太紧,会把棉纤维扯断,刚好能夹住棉花就行。”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简易的轧棉机终于做好了。
林岚拿起一把晒干的棉花,塞进两个滚筒之间,摇动摇柄:“大家看,转动摇柄,滚筒会把棉籽挤出来,棉纤维留在上面,这样分离出来的就是‘皮棉’,干净又松软。”
她示范着摇了几圈,雪白的皮棉从滚筒另一侧出来,棕褐色的棉籽落在下面的木槽里,女人们看得直点头。
接下来做弹花弓。
“弹花弓要把皮棉弹成蓬松的棉绒,才能用来纺纱。”林岚指着准备好的材料:“弓身用韧性好的毛竹,烤弯后固定成弧形,弓弦用泡过油的兽筋,这样有弹性、不容易断。再做个木槌,用软木削成圆柱形,套上麻布,敲弓弦的时候不会伤弦,还能让震动更均匀。”
女人们分工合作。
有人负责砍伐毛竹,用烈火烤弯后固定形状,有人把兽筋浸泡在桐油里。
这是陆云提前榨的桐油,本来是用来对弓箭武器进行防腐、增加韧性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兽筋晾干后拉紧固定在弓两端,还有人打磨木槌、包裹麻布。
林岚拿着做好的弹花弓试了试,弓弦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力道刚好。
“弹的时候,左手扶着弓,把弓弦抵在皮棉上,右手拿木槌轻轻敲击弓弦,利用震动把结块的棉絮弹松,弹成均匀的棉绒,弹的时候要顺着纤维方向,别来回乱敲,不然纤维会断。”
她示范着弹了一把皮棉,原本略显结块的棉花,很快变成了蓬松如云朵的棉绒,女人们纷纷上手尝试。
她们一开始木槌敲得不准,弓弦震动不稳,林岚一一纠正:“手腕放松,跟着弓弦的节奏来,眼睛盯着棉绒,哪里结块就重点弹哪里,弹到棉绒没有硬块、摸起来像空气一样软就行。”
轧棉机和弹花弓做好后,开始筹备纺车和织机。
“纺车要把棉绒纺成棉线,织机再把棉线织成布。”林岚拿出另一张图纸,“纺车的车架用松木做,轻巧又结实,纺锭用硬木削成圆锥形,中间钻个孔,穿在车架上,再装个脚踏板,脚踩踏板带动纺锭转动,手里拿着棉绒,顺着纺锭的转动把棉绒拉成线,再缠绕在纺锭上。”
女人们跟着林岚的指导,切割松木、搭建车架、削制纺锭、安装脚踏板。
林岚则负责调试纺锭的转速:“纺锭转得太快容易把线扯断,太慢线会粗细不均,脚踩的力度要匀,手里拉棉绒的速度要跟着纺锭走,咱们慢慢试,熟能生巧。”
与此同时,有人开始准备织机的材料。
用粗壮的原木做织机的框架,用棉线搓成粗绳做经线的固定绳,再准备好梳理经线的筘、引导纬线的梭子。
梭子用木块挖空制成,里面能装线团。
林岚一边指导织机搭建,一边说着:“织机做好后,先把纺好的棉线作为经线,均匀地固定在织机上,再用梭子带着纬线在经线之间穿梭,用筘把纬线压实,这样就能织出布了。”
女人们各司其职。
有的继续完善轧棉机和弹花弓,有的专注搭建纺车和织机,有的则开始用轧棉机分离棉籽、用弹花弓弹松棉绒。
林岚穿梭在众人之间,哪里有问题就及时指导。
下午的阳光洒在她们忙碌的身影上,雪白的棉花在手中渐渐变成规整的工具和蓬松的棉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神情。
她们知道,这些工具和即将织出的布,是营地里的众人过冬的保障,是在这座荒岛上安稳活下去的底气。
…………
而另一边陆云和方柔,则带着林雪、林雨、苏媚一路往海边走。
他们刚靠近海岸线,就感觉到秋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扑面而来,比营地那边冷了不少。
海面上不再是夏天的平静,波涛比以往大了许多。
白色的浪花一卷卷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
远处的海平面灰蒙蒙的,天色看着有些阴沉,像是要变脸的样子。
“哇,风好大!”方柔从陆云背上跳下来,裹了裹身上的粗布衣衫,“海水看着都凉飕飕的,肯定不好下水捉鱼了。”
林雪和林雨姐妹俩跑到礁石边,蹲下身摸了摸岸边的海水,立刻缩回手:“好冰!比井水还凉,指尖都冻麻了。”
陆云走到水边,卷起裤腿,试探着踩进去。
海水的冰凉瞬间顺着脚底往上窜,像无数根细针扎着皮肤,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海水确实凉,秋天海水退了温,比夏天低了快十度。”他往前走了两步,水深没过小腿,冰凉的触感越来越明显,连腿肚子都开始发麻。
“现在的鱼都往深海去了,岸边很少见,咱们看看礁石缝里有没有螃蟹、蛤蜊。再捡点海带、紫菜回去炖锅汤。”
苏媚站在岸边,看着翻滚的浪花,有些好奇地问道:“除了这些,海边还有什么能吃的呀?”
“秋天岸边能捞的不少,就是得费点劲。”陆云一边说,一边弯腰查看礁石缝,“你看礁石上附着的淡绿色的紫菜,还有石头上贴得紧紧的藤壶,还有泥沙里的花蛤、蛏子,都是能吃的。”
他说着,伸手抠下一块礁石上的紫菜,又用石斧撬开一块松动的礁石。
底下果然藏着几只青灰色的小螃蟹,正横着爬想躲起来。
“抓住了!”陆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一只螃蟹的背壳,捏着它的大钳子提了出来,“这种礁石蟹别看个头小,肉挺鲜的,炸着吃、煮着吃都香。”
林雪和林雨看得跃跃欲试,也学着陆云的样子,蹲在礁石旁翻找起来。
“我找到蛤蜊了!”林雨欢呼一声,从泥沙里挖出一个椭圆形的花蛤,壳上带着漂亮的花纹,“还有还有,这里好多!”
方柔也加入进来,她眼神尖,很快发现了沙滩上的小洞:“这是蛏子洞!往洞里撒点盐,蛏子就会自己钻出来。”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点之前炼的粗盐,撒进洞里。
没过一会儿,果然有一只白白胖胖的蛏子慢慢钻了出来,被她一把抓住。
苏媚一开始还不好意思下手,看着大家都有收获,也试着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抠礁石上的藤壶。
藤壶外壳坚硬,紧紧粘在礁石上。
她抠了半天没抠下来。
陆云走过去帮忙:“用石斧的尖角撬,别用手硬抠,容易划伤。”
他示范着撬下一个藤壶,递给苏媚:“这个煮开口就能吃,肉质很嫩。”
几个人分工合作。
陆云负责撬礁石、抓螃蟹。
方柔找蛏子、捡紫菜。
林雪姐妹俩挖蛤蜊、捡藤壶。
苏媚四处跑着帮忙。
虽然海水冰凉,秋风也有些刺骨,但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传来笑声。
林雪不小心被螃蟹夹了一下手指,痛得叫了一声,却还是笑着把螃蟹扔进布包里:“这家伙还挺凶!”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天色越来越阴沉,海风也刮得更紧了。
陆云看了看天边的乌云:“差不多了,马上要变天了,咱们赶紧回去。”
大家停下手里的活,清点收获。
满满一布包螃蟹,半袋子花蛤和蛏子,还有不少紫菜、藤壶,足够营地的人改善一顿伙食了。
苏媚看着布包里的海鲜,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没想到海边能找到这么多吃的。赶海可比在营地有意思多了。”
“等下次天气好一些,我再带你们来捞点海胆、捡点贝壳。”陆云笑着说道。
他牵起方柔的手,带着大家往营地走去。
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浪花拍打着礁石,身后的海岸线渐渐远去,而营地方向,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