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從省長辦公室出來之後，第一時間就通知省政府辦公廳，要求辦公廳通知紅星市政府，自己要就冷水資源資產化問題，明天上午親自約談陳衛東。
並且特別強調，要求他連夜趕來星城。
紅星市政府大樓里，陳衛東剛放下電話，臉色有些陰沉。
電話是省政府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羅慶余親自打來的，語氣很平和，公事公辦的意味很足。
這一點，陳衛東也能理解。
畢竟羅慶余在某個不知名的時間段，沒有服務好關省長。結果就是，到手的省政府秘書長，就這麼飛了。
羅慶余的心態算是很好的。陳衛東在想，如果這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有羅慶余的涵養嗎？
想到這里，陳衛東搖搖頭，這個問題不成立，也不存在，就不要去想它了。
現在的問題是，明天上午，外資代表就要到紅星市洽談，自己這個唯一能拍板的市長被省領導約談，自己要怎麼處理？
陳衛東幾乎沒怎麼考慮，拿起手機，撥通了花茜的助理英秀的電話。
陳衛東在電話里，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明白了。然後，就是長時間的等待。
在這足足三分鐘的無聲等待中，陳衛東甚至能腦補一副畫面︰英秀小跑著走到花茜身邊，把自己遭省政府領導約談的事情匯報過去。
花茜有些緊張地緊急聯絡外資方代表，兩人正在商談。
“陳市長，是我。”電話里，花茜的聲音有些飄忽，“如果我說讓你請病假，你肯定不會答應，這是對抗上級領導。
所以，你今晚到星城的行程是不能更改的，對吧？”
這種程度的試探，既隱蔽又直接，也給了陳衛東很大的壓力。
是請病假，幫著外資方拿到冷水養殖資源，拿一筆錢提前去二線部門等退休？
還是服從組織安排，今晚就到星城，把外資方晾一晾？
陳衛東陷入了天人之戰中。
“花總，省政府辦公廳主任親口通知，要求我連夜趕往星城，我沒有選擇的余地。
接待埃爾金集團副總裁詹姆斯•威爾遜先生一行人的事情，我會安排好的。
可能的話，等我回來再談。”
“陳市長，你很務實。”花茜的聲音听上去更加飄渺了，“我會幫你轉告給外資方面。
你明天去省政府赴約，我只希望你抓住一個重點，地方上有自主發展的權力。
其他事情，我出面協調。”
然後，花茜的協調電話，就打到了李懷節的手機上。
李懷節已經到家了，正在陪許佳吃晚飯。千山鹵雞鮮嫩的很，金黃色的雞皮更是鮮美可口。
可惜，懷孕中的許佳吃不得太油膩的，全都便宜了李懷節。
李懷節正在大快朵頤，看到手機屏幕亮了，來電顯示“花茜”兩個字，禁不住眉頭就皺了起來。
看來，省政府那邊的動作不小，這才把她這條大魚給炸出了水面。
“花總，你好！”李懷節沒有回避許佳，輕輕放下筷子，“你什麼時候到的星城？”
“我在國外。”花茜的聲音有些不快，“你這個招呼打得也太敷衍了。
虧我還在千山鋼廠這個項目上，這麼大力地支持你的工作。”
“呵呵！”李懷節笑著回應道，“當初你找來的那兩個億，確實解決了千山鋼廠的燃眉之急。
也確實地支持了我的工作，我很感謝你。
你今晚打這個電話，是那兩個億的投資出了問題嗎？”
“你可真會裝糊涂！”花茜的聲音有些尖銳，“第一，那兩個億我借出去之後，就沒打算收回來；
第二，你也很清楚，我今晚這個電話就不是為了這兩個億的事情。
我說懷節，我們之間這樣雲山霧罩的有意思嗎？”
李懷節才不上當，聲音嚴肅了一些︰“花總，我最近有些忙。
你知道的，大數據局掛牌的事情就夠我忙的了，現在頭上還多了個惡婆婆，精力真的不夠用。
這不，就連你在千山鋼廠投資的那兩個億，正在變更股權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今晚打電話來，不是為了說這個嗎？”
李懷節的話，讓花茜一陣語塞。
是的，千山鋼廠的那兩個億，當初是以投資入股的形式，作為環保技改資金投入進去的。
當時就說好了，這部分股權持有人的變更、交易，都必須征求千山鋼廠的書面同意。
那麼，千山鋼廠書面同意了這兩個億的股權變更嗎？
顯然沒有。
“這點瑣碎小事，不值得我操心。”花茜的態度依舊強硬，“那兩個億就算扔進了水里，我今天也要听一聲響。
懷節，你就直說，在大鯢 凍干粉這個項目上，你要不要支持我？”
許佳看到李懷節的臉色瞬間變冷，甚至連眼神都很冷漠。
這樣的李懷節，還是許佳第一回見到。
“花總，我這個人你很了解。我的立場清晰又堅定，我始終站在人民這一邊。
如果你來投資建設大鯢 凍干粉，是對衡北人民有利的，不需要你開口，我會支持你。
如果不是，你不但得不到我的支持，我甚至還會成為你獲取這個項目的障礙。
我們是朋友，我願意和你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花茜第一次從一名官員身上，感受到了這種帶著殺氣的正義感。
在這種正義感面前，任何心里有鬼的人，都難免心虛氣短。
花茜也一樣。
“懷節，我不想跟你吵架。這樣吧，我現在就趕回來，後天晚上，我們坐一坐，當面把話說開，行不行？”
“後天是‘十一’，我和親戚約好了聚餐。”李懷節顯然也不想太過得罪花茜，他做出了折中安排，“這樣吧，十月二號的中午，我在文化酒店設感謝宴，感謝你在千山鋼廠這個事情上對我的支持。”
掛斷電話，李懷節看向許佳，看著她眼里的擔憂，心里有些愧疚。
“佳佳，花家的花茜，有點事找到我這里來了。”
“嗯，大概率是為了大鯢 凍干粉這個項目。”許佳直接點破，“今晚，花茜給你打的這個電話，似乎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
你二號請她吃飯的時候，搞得不好，就是一場‘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