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靜謐月光”套房里,只亮著一盞床頭壁燈,散發著暖昧昏黃的光暈。
巨大的圓形水床上,深藍色的絲絨床單一片狼藉,皺得不成樣子。
莉莉安娜側躺著,手臂緊緊摟著身邊早已筋疲力盡、意識模糊的希爾。
她似乎不知饜足。
碧綠的眼眸在昏暗中閃閃發亮,如同盯上獵物的夜行動物,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希爾光滑汗濕的脊背上畫著圈。
“希爾…”
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扭曲的滿足感。
“你這里…有顆小痣。”
她的指尖,停在希爾後腰某個隱秘的位置。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
“是不是…只有這種時候,才會看得這麼清楚?”
她低聲說著,俯下身,在那處肌膚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帶著灼熱的濕意。
希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卻沒有醒,只是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帶著哭腔的夢囈。
“唔…疼…”
“疼?”
莉莉安娜低低笑了起來,聲音里滿是愉悅。
“哪里疼?”
“是這里…被姐姐親得太用力了?”
“還是…別的地方?”
她的手指,緩緩下移。
來到了腰側,此刻殘留著清晰痕跡的位置。
手,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是這里…還疼嗎?”
希爾即使在睡夢中,身體也猛地瑟縮了一下,眉頭痛苦地皺起,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不…不要了…莉莉安娜小姐…求求你…”
他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全然的疲憊和乞求。
“不要了?”
莉莉安娜眯起眼楮,眼底閃過一絲不悅的暗芒。
“剛才…你不是也很快樂嗎?”
“抱著我,哭得那麼可憐,還一直叫我的名字…”
“現在說不要了?”
她開始緩慢地、帶著威脅意味地,在那個位置打轉。
“希爾,你知不知道…”
“你剛才的樣子,有多好看?”
“哭得眼楮紅紅的,全身都在抖,像只被雨淋濕、無家可歸的小貓…”
“只會往我懷里躲,只會求我輕一點…”
“那副樣子,簡直讓我…”
她的呼吸,因為回憶而再次變得急促。
“讓我恨不得…把你整個人,都吞下去。”
“讓你再也離不開我。”
“讓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一切…都只記得今晚的感覺。”
“只記得…是誰在疼愛你。”
她的唇,再次貼上希爾汗濕的脖頸,在那里留下一個個新的、灼熱的印記。
“那個賤人…她給過你這樣的感覺嗎?”
“嗯?”
“她踫你的時候…你會哭嗎?會發抖嗎?會像現在這樣…連話都說不出來嗎?”
她一邊親吻,一邊低聲質問,語氣里充滿了瘋狂的比較和佔有欲。
希爾被她弄醒,又或許從未真正睡沉。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銀灰色的眼眸里一片空茫的霧氣,倒映著莉莉安娜艷麗而扭曲的面容。
“沒…沒有…”他本能地、機械地回答,聲音嘶啞得厲害。
“她…沒有…”
“真乖。”
莉莉安娜滿意地笑了,獎勵般地吻了吻他紅腫的唇。
“記住,只有我能給你這些。”
“只有我,才知道怎麼讓你哭,怎麼讓你舒服…”
“也只有我,才有資格…擁有這樣的你。”
她說著,手臂收緊,將希爾更深地摟進懷里。
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沒有一絲縫隙。
“你是我的,希爾。”
“從里到外,每一寸皮膚,每一次呼吸,每一滴眼淚…都是我的。”
“永遠都是。”
她喃喃低語著,像是說給他听,又像是在對自己宣誓。
然後,她的吻再次落下。
這次,更加深入,更加貪婪。
仿佛要將剛才未盡的一切,都補回來。
希爾被她吻得幾乎窒息,無力地推拒著,卻換來她更用力的禁錮和索取。
“唔…嗯…”
破碎的嗚咽,再次從唇齒間溢出。
莉莉安娜似乎被這聲音刺激到了。
碧綠的眼眸里,剛剛平復些許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對…就是這樣…”
“再叫大聲一點…”
“讓我听听…我的希爾,還能發出多好听的聲音…”
她的手指,再次開始不安分地游走。
意圖明顯。
希爾驚恐地睜大了眼楮,淚水瘋狂涌出,拼命搖頭。
“不…莉莉安娜小姐…我真的不行了…”
“我好累…好疼…”
“求求你…讓我休息一下…就一下…”
“休息?”
莉莉安娜的動作一頓,眼神驟然轉冷。
“剛才…你不是已經‘休息’過了嗎?”
“還是說,和我在一起,讓你覺得很‘累’?”
“那個賤人在的時候,你怎麼不喊累?”
“嗯?”
她的語氣,帶上了清晰的危險意味。
手指,也加重了力道。
“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
“沒能讓你…‘忘記’她。”
“沒能讓你…眼里心里,都只裝滿我一個。”
她說著,猛地翻身,將希爾再次壓在身下。
深紅色的長發如同燃燒的火焰,垂落下來,掃過希爾蒼白淚濕的臉頰。
“沒關系。”
“我們…還有一整夜的時間。”
“我可以慢慢來。”
“一遍,一遍,又一遍…”
“直到你再也想不起她的名字,想不起她的臉,想不起…她踫你時,是什麼感覺。”
“直到你的身體,你的記憶,你的靈魂…”
“都只刻著我的名字。”
“都只記得…今晚的滋味。”
她的笑容,艷麗,瘋狂,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獨佔欲。
然後,她低下頭。
就在她的唇,即將再次落下,開啟新一輪“懲罰”與“索取”的瞬間——
“咚。咚。咚。”
三聲清晰、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穿透力的敲門聲。
突兀地。
在寂靜的深夜里。
在房門緊閉、隔音法陣運轉的“靜謐月光”套房里。
響了起來。
莉莉安娜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
臉上的瘋狂和情欲,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難以置信的震驚。
和一絲…
被徹底侵犯領地的、暴怒的殺意。
希爾也听到了。
他茫然地睜大眼楮,淚水還掛在睫毛上,銀灰色的眼眸里,倒映著莉莉安娜驟然變得猙獰的臉。
敲門聲落下後的幾秒鐘,死寂。
莉莉安娜壓在希爾身上,身體僵硬,碧綠的眼眸死死盯著房門方向,里面翻涌著駭人的風暴。
【誰?】
【這個時間?】
還敲響了這間被多重隔音法陣籠罩的房門?
一個名字,如同毒蛇般竄入她的腦海。
薇奧萊特。
只有那個該死的精靈,才有可能用這種詭異的方式,精準地找到這里,還敲響了門!
【她怎麼敢?!】
【她怎麼找到的?!】
【前台?!】
【那個低賤的人類女人竟敢出賣娜斯卡蘭家的信息?!】
無數瘋狂的念頭和暴虐的殺意,瞬間沖垮了莉莉安娜的理智。
而身下的希爾,在短暫的茫然後,也意識到了什麼。
銀灰色的眼眸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混合著恐懼、羞恥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的希冀的光芒。
【是…薇奧萊特同學?】
【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