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薇薇拉收剑入鞘，银灰的眼眸扫过累得几乎要拄着剑才能站稳的希尔，声音依旧冷硬，但比平日似乎少了一丝严厉。
“记住今天教的步伐衔接。回去用月光泉泡一下，好好休息。明天检查，要是退步了，训练量加倍。”
“是，薇薇拉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希尔气喘吁吁地点头，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小脸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加苍白，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却闪烁着完成训练的微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莉亚的担忧。
一整个下午的训练，他虽然努力集中精神，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训练场边缘。
莉亚姐姐没有再出现。
自从上午她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是生气了吗？
生他选择继续学剑的气？
生他昨天扑向薇薇拉姐姐的气？
想到这里，希尔心里就一阵阵发慌，还有些闷闷的疼。
莉亚姐姐对他那么好，那么温柔，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不想让莉亚姐姐难过，更不想让她生气。
训练一结束，甚至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希尔就匆匆向薇薇拉道了别，朝着树屋的方向小跑而去。
“薇薇拉姐姐，我先回去了！”
薇薇拉看着他有些踉跄却急匆匆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银灰的眼眸瞥了一眼莉亚房间的方向，又迅速收回，冷哼一声，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笨蛋。】
【现在知道急了？】
【早干嘛去了。】
心里莫名有点烦躁，但她也懒得管。
那个白痴半血和那个疯女人的事，她才不想掺和。
……
希尔轻轻敲响了莉亚房间的门。
“莉亚姐姐？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回应。
“莉亚姐姐？” 希尔又敲了敲，声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我…我可以进来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等了片刻，门内终于传来莉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带着点疲惫。
“门没锁，进来吧。”
希尔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半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莉亚背对着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浅绿色的长发披散着，望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纤细而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
希尔的心揪得更紧了。
他慢慢走过去，在莉亚身边停下，小声唤道：“莉亚姐姐…”
莉亚缓缓转过头。
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似乎也微微泛着红，像是哭过，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泪痕，只是那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暗淡和…疏离。
“训练结束了？” 她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嗯…” 希尔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莉亚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抬起银灰色的眼眸，怯生生地看着莉亚，里面盛满了不安和全然的依赖。
“我…我知道，我今天早上…还有昨天…我让你不高兴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又觉得薇薇拉姐姐很厉害…所以才…”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越说声音越小，眼圈也开始泛红。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我不想你难过…”
看着少年这幅泫然欲泣、慌乱解释的模样，莉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满足和…冰冷的掌控欲在升腾。
看，他终究是在乎她的。
他会因为她的情绪而不安，会主动来找她道歉，会用这种湿漉漉的、全依赖的眼神看着她…
【对…就是这样…】
【在乎我…害怕我生气…只看着我…】
但她没有立刻表现出来。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被伤害后的疲惫。
“希尔，姐姐没有生气。”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姐姐只是…有点累，也有点…难过。”
“难过？” 希尔的心提了起来，急忙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莉亚膝前。
“为什么难过？是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不是希尔的错。” 莉亚轻轻摇头，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抚上希尔汗湿的、还带着运动后热气的脸颊。
“是姐姐的错。姐姐…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对你最好，以为你只需要姐姐就够了…却忘了，希尔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会崇拜更厉害的人，会想学新的东西…”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动作却无比轻柔，琥珀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希尔眼里，里面带着恰到好处的受伤和隐忍。
“姐姐只是…有点害怕。害怕希尔学了剑，见了血，心就变硬了，眼睛就不像现在这么清澈了…害怕希尔觉得姐姐的魔法没用，不如薇薇拉的剑厉害…害怕希尔…不再需要姐姐，不再喜欢姐姐的气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配上那苍白憔悴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显得格外脆弱，格外令人心疼。
希尔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