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會不管你呢？”
艾莉絲深吸一口氣，努力將臉頰和耳尖那灼人的熱度壓下去，冰藍色的眼眸重新聚焦，試圖找回屬于巡禮者的鎮定。
只是那聲音里，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重新低下頭，避開希爾那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清澈眼眸，將注意力強行拉回他受傷的腳踝上。
指尖重新觸踫到微涼的藥膏，和少年溫熱的皮膚。
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加僵硬了。
“別亂動。”
她低聲說，用干淨的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掉周圍多余的藥膏，然後拿起新的繃帶。
“艾莉絲姐姐。”希爾的聲音又軟軟地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你的手，抖得好厲害。”
“……”艾莉絲的手指頓在半空。
“是太冷了嗎？”希爾歪著頭，銀灰色的眼眸里映出她強作鎮定的側臉。
“還是…因為我？”
他忽然伸出手，溫熱的指尖，輕輕觸踫了一下她正捏著繃帶、微微顫抖的指尖。
“！”
細微的電流再次竄過。
艾莉絲幾乎要捏不住那卷繃帶。
“希、希爾，別踫。”她想抽回手，語氣卻虛弱得毫無說服力。
“可是艾莉絲姐姐的手好涼。”希爾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得寸進尺地，用自己溫熱柔軟的整個手掌，輕輕握住了她幾根手指。
少年的手掌比她的要小一圈，溫熱，干燥，帶著一種鮮活的生命力，將她微涼顫抖的指尖包裹住。
“我幫你暖暖。”他仰著臉，笑容純淨得像個天使，可手上的動作和嘴里吐出的話語，卻像個小惡魔。
“這樣，是不是就不抖了？就能好好綁繃帶了？”
“你……”艾莉絲感覺被他握住的那幾根手指，燙得嚇人，那股熱意順著手臂急速蔓延，再次燒向她的臉頰和耳朵。
“你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希爾眨眨眼，一臉無辜，手指卻壞心眼地在她微涼的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只是想幫忙呀。艾莉絲姐姐綁繃帶總是笨笨的，手又涼，我怕你綁不好，又會松開嘛。”
他嘆了口氣，語氣老成又無奈，仿佛在包容一個不听話的孩子。
“就像昨晚，明明說不踫到我的，結果睡得迷迷糊糊就把我當抱枕，抱得那麼緊……”
“閉嘴！”艾莉絲終于忍不住，冰藍色的眼眸羞惱地瞪著他，另一只空著的手下意識想去捂他的嘴。
希爾卻敏捷地一偏頭，躲開了。
握著她的手非但沒松，反而稍稍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輕輕帶了一下。
兩人本就靠得極近，這一下，艾莉絲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將空著的手撐在希爾身側的床沿。
姿勢瞬間變成了半圈著希爾，將他籠罩在自己和床鋪之間。
希爾就勢向後微微仰倒，靠在疊起的被褥上，銀白色的頭發散在深藍色絲絨上，更襯得他膚色如玉。
他依舊握著艾莉絲的手指，另一只手卻悄悄抬起，輕輕勾住了艾莉絲垂落在他臉側的一縷淺金色長發。
指尖繞著發梢，慢悠悠地打轉。
冰藍色的眼眸對上了近在咫尺的銀灰色瞳孔。
一個羞惱慌亂，水光瀲灩。
一個清澈無辜，深處卻藏著狡黠的笑意。
“艾莉絲姐姐，”希爾的聲音壓得更低，更軟，帶著氣音，像羽毛搔刮在人心尖上。
“你現在這個樣子…”
他勾著長發的手指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拉得更近。
溫熱的氣息交融。
“好像要對我做什麼壞事一樣。”
他輕聲說，目光緩緩掃過她顫動的睫毛，泛著誘人紅暈的臉頰，最後落在那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淡粉色的唇上。
“臉這麼紅，呼吸也亂了。”
“是在想…怎麼懲罰我這個不听話的‘傷患’嗎？”
艾莉絲的呼吸徹底亂了。
少年的目光如有實質，掃過哪里，哪里就一陣發燙。
他話語里的暗示和此刻曖昧至極的姿勢，讓她的大腦幾乎停止運轉。
屬于巡禮者的理智在崩塌，而某種被深深壓抑的、屬于“艾莉絲”這個個體的、帶著強烈佔有和破壞欲的情緒，在蠢蠢欲動。
“希爾…”她的聲音干澀，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暗啞。
“你知不知道…挑逗年長者，是很危險的。”
“危險？”希爾重復著這個詞，銀灰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天真的疑惑，隨即化為更加明澈的笑意。
“艾莉絲姐姐會傷害我嗎？”
他握著她的手，牽引著，將她微涼顫抖的指尖，輕輕貼在了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像這樣？”
指尖下，是少年細膩溫軟的肌膚，和蓬勃的生命力。
艾莉絲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回。
希爾又將她的手，慢慢下移，掠過自己的下頜，脖頸，最後輕輕按在了自己單薄睡衣下，微微起伏的鎖骨上。
“還是像這樣？”
他的心跳，透過溫熱的肌膚和薄薄的衣料，傳遞到她的指尖。
平穩，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加速。
艾莉絲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凝聚，翻涌。
最後一絲強撐的鎮定也在瓦解。
“或者…”希爾繼續引導著她的手，聲音輕得像夢囈，帶著無盡的誘惑。
“艾莉絲姐姐說的危險，是別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唇上，帶著純粹的好奇，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天真。
“是像昨晚那樣，緊緊抱著我，讓我喘不過氣…”
“還是像現在這樣，離我這麼近，近到…”
他微微仰起臉，溫軟的唇，幾乎要踫到她的。
“我稍微動一下，就能踫到艾莉絲姐姐了呢？”
時間仿佛靜止了。
空氣中彌漫著月桂花香、藥膏的草木氣息，和一種逐漸升溫的、令人心悸的曖昧。
艾莉絲看著身下少年近在咫尺的容顏，那純淨無瑕的銀灰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此刻意亂情迷、滿臉羞紅的模樣。
什麼冷靜，什麼自持，什麼年長者的威嚴…
在這一刻，被少年天真又惡劣的撩撥，擊得粉碎。
繃帶從她手中滑落，無聲地滾落到地毯上。
她空著的那只手，緩緩抬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撫上了希爾的臉頰。
指尖陷入那片溫軟。
冰藍色的眼眸，漸漸深邃，沉澱下某種危險的暗流。
“……這可是你說的。”
她的聲音很低，很輕，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般的、壓抑的磁性。
“挑逗年長者…”
她低下頭，冰藍色的發絲垂落，與他的銀發交織。
“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兩人的呼吸，終于交融在一起。
灼熱，纏繞。
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