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孩子？】
【莉莉安娜小姐…是因為這個…才沒有…】
巨大的羞恥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惡心感，瞬間淹沒了他！
“我…我才不要給她生孩子！”
他幾乎是哭著喊出來，聲音破碎。
“我、我只給薇奧萊特同學生！”
“雖然會痛痛的…但我答應過的！”
“我只給你生！”
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又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忠誠”，急切地、語無倫次地重復著之前在食堂說過的、天真到可怕的“承諾”。
眼淚洶涌，眼神卻異常執拗。
薇奧萊特的身體，在听到這句話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銀白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幽光。
荒謬。
可笑。
但…不可否認。
心底某個黑暗的角落，因為這過于直白、過于依賴、甚至帶著獻祭意味的“承諾”，悄然悸動了一下。
像一顆有毒的糖果。
明知不該踫。
卻誘惑著人，想要嘗一嘗那甜美表皮下的…致命滋味。
“誰要你生了。”
她別過臉，聲音有些硬邦邦的，耳根卻微微泛紅。
“生小孩那麼麻煩。”
“又吵，又鬧，還要喂奶，換尿布…”
“有那個時間，我能吃多少點心？”
“而且…”
她轉回頭，銀白的眼眸“凶狠”地瞪了希爾一眼。
“就你這副樣子，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想照顧小孩？”
“別做夢了。”
“真、真的不要嗎？”希爾被她凶得縮了縮脖子，但眼神里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可是…我答應過薇奧萊特同學的…”
“我說到…就會做到的…”
“雖然我很怕痛…但如果是薇奧萊特同學的話…我、我可以努力忍住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紅得滴血，眼神卻濕漉漉的，充滿了全然的認真和依賴。
薇奧萊特感覺自己的臉頰，也開始發燙了。
“閉嘴！”
她有些惱羞地低斥，伸手捂住希爾的嘴。
“不許再提這個！”
“再說…再說我就把你扔出去！讓你去找莉莉安娜，給她生一窩小瘋子！”
希爾被她捂著嘴，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銀灰色的眼眸委屈地看著她，長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那模樣…
讓薇奧萊特心頭那股無名火，又奇異地消散了些。
她松開手，沒好氣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桌邊，打開那個仿佛百寶箱般的點心盒子。
從里面拿出還溫熱的牛奶，和幾塊新烤的、灑著糖霜的蔓越莓司康。
“吃了。”
她將東西放到希爾面前，自己則拿起一塊司康，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仿佛在咬某個不听話的小笨蛋。
希爾看著她氣鼓鼓吃東西的側臉，又看了看面前香噴噴的牛奶和司康…
心里那點委屈和失落，悄悄被食物的香氣和薇奧萊特此刻鮮活（雖然是在生氣）的模樣驅散了。
他小心地坐起來，端起溫熱的牛奶，小口喝著。
甜絲絲的，暖洋洋的。
“薇奧萊特同學…”
他小聲叫她。
“嗯？”薇奧萊特頭也不抬，繼續啃司康。
“你不生我的氣了吧？”
“我為什麼生氣？”
“因為…我提到了…生孩子…”
“啪！”
薇奧萊特將啃了一半的司康拍在桌上。
轉過頭，銀白的眼眸“凶狠”地瞪著他。
“希爾•德加德。”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再、提、這、兩、個、字。”
“我就讓你三天吃不到點心。”
“並且，親自‘教導’你，這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保證讓你…這輩子都不想再听到。”
她的威脅，清晰，冰冷，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意味。
希爾嚇得一哆嗦，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瘋狂搖頭。
“不、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我、我吃司康！”
他抓起一塊司康，塞進嘴里，用力咀嚼，臉頰鼓得像只倉鼠，眼神卻怯怯地、討好地望著薇奧萊特。
薇奧萊特看著他這副慫慫的、又莫名可愛的模樣…
心底最後那點別扭和羞惱，也終于消散了。
她重新拿起那半塊司康，繼續吃。
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陽光漸漸明亮。
宿舍里，只剩下兩人吃東西的細微聲響。
和一種…微妙而扭曲的，
寧靜。
吃完早餐。
薇奧萊特換好學院制服，將依舊穿著她睡袍的希爾打包抱起來。
“今天你請假。”
她宣布。
“在宿舍休息。”
“我會跟霍普金斯導師說，你被‘毒蚊子’咬得厲害，發燒了。”
“藥膏在桌上，自己記得抹。”
“我中午會帶飯回來。”
“敢亂跑，或者讓別人進來…”
她眯起眼楮。
“你知道後果。”
希爾在她懷里，乖乖點頭。
“嗯…我不亂跑…”
“我等你回來…”
薇奧萊特看著他依賴的眼神，沒再說什麼，抱著他走出了宿舍。
走向了…新一天的，依舊不會平靜的學院生活。
而在她懷里。
希爾將臉貼在她肩頭，聞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小聲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喃喃道︰
“薇奧萊特同學…”
“其實…”
“給你生小貓…好像…也不錯…”
“只要…是你…”
陽光正好。
將兩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長。
也照亮了某些，悄然生根的、扭曲而執拗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