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
“那个奥菲利娅·罗森塔尔，她可不是莉亚那种脑子一热就发疯、好对付的小丫头。”
“她是罗森塔尔公爵的二女儿，天赋卓绝，心机深沉，目的明确，而且……不择手段。”
“她今天能当着霍普金斯导师的面凝聚冰刺，明天就敢在实践课上‘不小心’让希尔‘冻伤’，或者用更隐蔽、更恶心的方式，把他弄到手。”
“她的目标很明确——希尔的血脉。为了这个，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你……”莉莉安娜的目光，上下扫视着薇奥莱特，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
“你很强，背景也硬。但这里是人类王国，是奥瑞安娜。罗森塔尔家族在这里的势力和影响力，远超你的想象。”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一个人，能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防住所有来自暗处的算计吗？”
薇奥莱特沉默地听着，银白的眼眸深不见底，没有立刻反驳。
莉莉安娜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语气放得更缓，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真诚”的劝诱。
“但我不同。”
“我是娜斯卡兰家的人。虽然爵位比不上公爵，但在王都经营数代，人脉、情报、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总归是有一点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希尔，那双碧绿的眼眸里，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扭曲却炽热的感情。
“我是真的，喜欢希尔。”
“喜欢到发疯，喜欢到想把他锁起来，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但我也知道，伤害他，我会心疼。弄坏他，我会发疯。”
“所以，至少在我这里，他永远是‘完好’的。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他，哪怕那方式你可能不喜欢。”
“而那个奥菲利娅，还有未来可能出现的、无数个像她一样，闻着希尔味道扑过来的鬣狗、秃鹫、毒蛇……”
“她们要的，只是希尔的血脉，他的价值。用完了，榨干了，或者遇到更好的‘替代品’，她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像垃圾一样丢掉，甚至……毁掉。”
“你甘心吗？”
“把你辛辛苦苦‘标记’好的、养得稍微像点样子的小宠物，送到那些只想着利用他、伤害他的野兽嘴里？”
莉莉安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薇奥莱特的心上。
食堂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远离。
只剩下莉莉安娜那双燃烧着疯狂与理智奇异交织的碧绿眼眸，和薇奥莱特深不见底的银白眼眸，在无声对峙。
希尔夹在中间，连呼吸都放轻了，大眼睛茫然地眨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合作？】
【莉莉安娜小姐……要和薇奥莱特同学合作？】
【一起……保护我？】
【可是……她们不是……互相讨厌吗？】
他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完全无法理解这复杂扭曲的关系。
许久。
薇奥莱特轻轻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有嘲讽，有不屑，但似乎也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冰冷烦躁。
“说完了？”
她重新拿起那根凉掉的鸡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你的‘合作’，听起来更像是想找个合理的借口，继续黏在我家希尔身边。”
“顺便，利用我来对付更难缠的敌人。”
莉莉安娜也笑了，毫不掩饰：“对，没错。我就是想黏着他，就是想找借口靠近他。但我的提议，对你也没坏处，不是吗？”
“至少，在对付奥菲利娅，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
“多一个熟悉王都规则、有点手段的‘盟友’，总比多一个在背后使绊子的‘敌人’要强，对吧？”
薇奥莱特没有立刻回答。
她吃完鸡翅，擦了擦手，然后，在希尔茫然的目光中，将自己盘子里的那碗几乎没动过的奶油布丁，推到了他面前。
“吃了。”她命令。
希尔愣了一下，看着面前香甜诱人的布丁，又看了看薇奥莱特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声说：“我……我吃饱了……”
“吃了。”薇奥莱特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希尔不敢再反驳，拿起小勺，舀了一勺布丁，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甜腻丝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薇奥莱特这才重新看向莉莉安娜，银白的眼眸里一片平静。
“合作，可以。”
“但约法三章。”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碰他，不许单独找他，更不许用你那套恶心的魔法或者手段。”
“第二，关于奥菲利娅和罗森塔尔家的所有情报，你必须第一时间、毫无保留地共享给我。”
“第三……”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记住你的位置。”
“你只是‘工具’。”
“用完了，或者不听话了……”
她抬起眼，银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会亲自，处理掉。”
莉莉安娜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工具”两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艳丽而扭曲的模样。
“成交。”
她甚至举起旁边的果汁杯，对着薇奥莱特示意了一下。
“为了我们‘坚固’的联盟。”
“以及……”
她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正小口吃着布丁、对此一无所知的希尔身上。
碧绿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我们共同‘保护’的……”
“小、宝、贝。”
希尔被她的目光看得一哆嗦，布丁勺差点掉下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看对面笑得像只狐狸的莉莉安娜，又看看身边平静喝着花茶的薇奥莱特。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
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