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那句充满恶意的“你真难看啊”,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狭窄的隔间里炸开一片死寂的涟漪。
薇奥莱特那双银白的眼眸,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里面翻涌的冰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更加狂暴、更加黑暗的能量,疯狂旋转、咆哮,几乎要冲破眼眶的束缚,将眼前这个艳丽而恶毒的女人彻底撕碎、冻结、碾成粉末!
“我最后问你一次。”
她的声音,已经从之前的冰冷平静,变成了一种近乎嘶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混合着血腥气和疯狂杀意的低语。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在莉莉安娜的耳膜和心脏上。
“莉莉安娜·娜斯卡兰。”
“希尔·德加德。”
“在哪。”
“如果你再敢说一句废话,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和语气……”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隔间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冰冷,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布满倒刺的荆棘,从虚空中悄然滋生,缠绕、绞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锋锐的杀意。
“我不介意,在这里,用最‘难看’的方式……”
“让你永远闭嘴。”
恐怖的魔力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莉莉安娜身上!
让她呼吸骤然一窒,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碧绿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个贱人……是认真的!】
【她真的会在这里动手!不顾场合!不顾后果!】
【而且……这股魔力波动……】
【比之前在食堂对峙时,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
【仿佛一座压抑到极致、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莉莉安娜死死盯着薇奥莱特那双几乎要滴出鲜血和冰碴的银白眼眸,心脏因为那毫不掩饰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而剧烈跳动。
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在那极致的压迫和死亡的威胁下,一股同样暴戾的、被彻底冒犯和质疑的怒火,混合着对希尔下落的、猛然窜起的、不祥的预感,轰然冲垮了她最后一丝调侃和戏谑的心思!
“薇奥莱特·月光!”
她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尖锐刺耳,碧绿的眼眸里燃起熊熊的、混合着愤怒、屈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的火焰。
“你他妈把话给我说清楚!”
“什么叫‘希尔在哪’?!”
“昨天下午之后我就没见过他!我他妈的还以为他好好待在你的宿舍,被你这条疯狗用链子拴着!”
“现在你跑来跟疯了一样问我人在哪?!”
“是你!是你这个该死的、控制欲爆棚的精灵贱人!口口声声说着‘保护’,结果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弄丢了!”
“反过来像条疯狗一样咬我?!”
“我告诉你!”
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撞上薇奥莱特的鼻尖,完全无视了周身那令人窒息的荆棘杀意,碧绿的眼眸死死瞪着薇奥莱特,一字一顿,嘶声低吼:
“如果希尔少了一根头发,如果他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带走了,受了哪怕一丁点伤……”
“我莉莉安娜·娜斯卡兰,以娜斯卡兰家族的血脉和荣耀起誓!”
“就算追到月光森林深处,追到地狱尽头!”
“我也要把你这个失职的、没用的、连自己东西都护不住的废物贱人……”
“剁碎了喂狗!”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狭窄污浊的厕所隔间里,如同最锋利的刀剑,疯狂对撞、厮杀!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香水、清洁剂和厕所固有的微妙气味。
而是浓烈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怒火、恐慌,以及……对同一个少年下落的、扭曲而偏执的担忧。
薇奥莱特死死盯着莉莉安娜那双燃烧着暴怒和清晰恐慌的碧绿眼眸。
她在判断。
判断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演戏。
判断她眼中那抹对希尔下落的、猝不及防的惊怒和恐慌,是不是真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薇奥莱特眼中那骇人的冰风暴,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莉莉安娜的反应……
太真实了。
那种被无故质问的暴怒,那种对希尔可能出事的、瞬间窜起的恐慌,那种对她薇奥莱特“失职”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杀意……
不像是演的。
至少,不完全是。
如果莉莉安娜真的带走了希尔,此刻面对她的质问,更多的应该是得意,是挑衅,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而不是这种……仿佛自己最珍视的宝物突然失踪、而看守宝物的废物还在胡乱攀咬时的……暴怒和恐慌。
一个冰冷的、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念头,缓缓浮上心头。
【莉莉安娜……】
【真的不知道。】
【希尔不是她带走的。】
【那……】
【是谁?】
【奥菲利娅·罗森塔尔?】
那个冰块女昨天在课堂上就毫不掩饰对希尔的觊觎和恶意。
而且她有动机,有能力,也有……胆量,在她薇奥莱特眼皮子底下,玩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薇奥莱特的心脏!
比莉莉安娜的辱骂和挑衅,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冰冷的恐慌和……暴怒!
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以为把希尔打成那样,丢在那个冰冷的、充满她魔力印记的巢穴里,就不会有人敢动,也不会有人能找到。
她给了他一天时间,以为他只能在那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舔舐伤口,等待她的“审判”。
她忘了。
希尔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散发着诱人堕落的甜腥味的“珍宝”。
对那些嗅觉敏锐、不择手段的鬣狗来说,一个受了重伤、无力反抗、被她“遗弃”在外的希尔……
简直是送到嘴边的、最美味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