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夜色更加凝重。
希尔蜷缩在座位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间，银白色的头发凌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仿佛还没有从刚才那场噩梦中完全回过神来。
莉莉安娜坐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但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的怒意，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薇奥莱特。
薇奥莱特靠在座位上，姿态依旧从容优雅，银白色的眼眸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光芒，看着对面那副“温馨”的画面。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马车驶过一盏路灯，光影在车厢内流转，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薇奥莱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的、却掩不住一丝讥诮的意味：“莉莉安娜同学……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意味。
“堂堂娜斯卡兰家的大小姐……连自己的男人都保护不好。”
“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按在怀里羞辱……却只能在旁边看着。”
“啧啧啧……”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讽刺。
莉莉安娜的呼吸，因为她这番话，而猛地一滞。
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压抑的、愤怒的、仿佛被踩到了尾巴般的情绪。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怒意，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的意味：“薇奥莱特……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
“刚才……你又在做什么？”
“你不一样……站在旁边看戏？”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反问般的意味。
“我看戏？”
薇奥莱特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莉莉安娜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今天……是你的时间。”
“希尔……是由你负责保护的。”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推卸责任般的意味。
“而且……我记得……我好像提醒过你……让你看好他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仿佛在说“是你自己没有听”般的意味。
“你——！”
莉莉安娜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握着拳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知道，薇奥莱特说的没错。
今天确实是她的时间。
是她没有保护好希尔。
是她让奥菲利娅有机可乘。
是她……眼睁睁看着希尔被欺负……却无能为力。
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低下头，看着身边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小小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薇奥莱特……你闭嘴……”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的、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的意味。
“我不想……跟你吵……”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示弱的意味。
薇奥莱特看着她这副罕见的示弱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寸进尺了一些。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惋惜般的语调：“莉莉安娜同学……不是我想跟你吵。”
“我只是……替你感到可惜。”
“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独占希尔……”
“结果……你却让他……被别人欺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仿佛在火上浇油般的意味。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碰他一根手指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莉莉安娜的呼吸，因为她这番话，而变得更加急促了一些。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一丝鲜血。
她知道，薇奥莱特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没有保护好希尔。
她确实……不配……独占他。
就在这时——
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紧握的拳头上。
莉莉安娜的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看到了一双银灰色的、带着担忧和心疼光芒的眼眸。
希尔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看着她。
他的眼眶还有些泛红，银灰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水光，但他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却温柔的意味：“莉莉安娜姐姐……不要难过……”
“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认真的、令人心头发软的意味。
“而且……这不怪你……”
“是奥菲利娅同学……太坏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维护般的、安慰般的意味。
莉莉安娜看着他那双写满担忧和安慰的银灰色眼眸，看着他明明自己受了委屈、却还在努力安慰自己的模样。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一股更加浓郁的、尖锐的自责和心疼涌上心头。
她猛地伸出手，将他紧紧搂入怀中，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的、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的意味：“对不起……希尔……对不起……”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是我……太没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的、自责的意味。
希尔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那压抑的、自责的声音，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脖子，将脸贴在她的脸颊旁，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安抚般的意味：“莉莉安娜姐姐……不要这样说……”
“你已经……很努力了……”
“是我……太弱小了……”
“如果……我强大一点……就不会……被欺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责的、难过的意味。
“不……不是你的错……”
莉莉安娜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否认的意味，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碧绿色的眼眸带着一种认真的、坚定的光芒，看着他。
“是那些人的错……”
“是奥菲利娅的错……”
“是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的错……”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坚定的、仿佛在宣誓般的意味。
希尔看着她那双写满认真和坚定的碧绿色眼眸，看着她眼中那抹清晰的、保护欲十足的光芒，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乖巧的、依赖的意味：“嗯……”
“我知道了……”
“莉莉安娜姐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哄劝般的意味。
莉莉安娜看着他这副乖巧的、令人心疼的模样，心底那股翻涌的怒意和自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银白色的头发，声音带着一种温柔的、宠溺般的意味：“好……我不生气了……”
“只要你没事……我就不生气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承诺般的意味。
坐在对面的薇奥莱特，看着眼前这一幕温馨的画面，银白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座位上，目光转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带上了一丝冰冷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载着三人，向大使馆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