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的麦田，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草的味道。
薇奥莱特走出城门后，又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直到王都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以下，才拐进了一条林间小路。
小路两侧是高大的橡树，树冠遮住了正午的阳光，只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找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坐下，然后解开法袍的扣子，将手伸进口袋里。
闷坏了吧，希尔。
薇奥莱特将那团银白色的毛球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
小猫一被掏出来，立刻四脚着地，抖了抖毛，然后头也不回地往石头另一侧爬去。
它找了个背对薇奥莱特的位置，蜷成一个球，尾巴绕到身前，把脸埋进尾巴里。
一动不动。
希尔？
薇奥莱特戳了戳它的屁股。
小猫的耳朵向后压平，贴在了脑袋上，尾巴尖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别碰我。）
希尔在心里闷闷地想着。他嗓子哑得厉害，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抗议。
他生气。
非常生气。
她把他变成猫，把他装在口袋里，骗过了娅莉莎，骗过了守卫，把他带离了王都。
现在他连话都说不了，连放我回去这四个字都喊不出来。
还闹脾气呢。
薇奥莱特笑了，伸手捏住他的后颈皮，把他提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小猫四只爪子抵着她的膝盖，拼命往后缩，但那点力气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希尔，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薇奥莱特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声音带着餍足的柔软。
耳朵压成这样，尾巴甩得跟鞭子似的。
姐姐真想把你这副样子画下来。
小猫猛地转过身，张开嘴，一口咬在她的手指上。
不重，只是用那点细小的牙尖，象征性地啃了一下。
哎哟，还咬人。
薇奥莱特没有抽手，反而把手指往他嘴里又送了送，银白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咬吧，姐姐的手指又不值钱。
不过希尔——你以前咬人的时候，可比这狠多了。
上次你被姐姐绑在树洞里，哭着咬姐姐，咬得都出血了呢。
小猫的身子僵了一下，牙关松开，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那、那是你先欺负我的……）
想起来了？
薇奥莱特用指腹蹭了蹭他粉嫩的肉垫，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
那时候你哭着喊薇奥莱特姐姐我再也不敢了，喊得可大声了。
现在怎么不喊了？嗓子哑了，喊不出来了？
小猫的耳朵抖了抖，尾巴软了下来，整个身子趴回她腿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是、是你害的……）
薇奥莱特看着他这副蔫巴巴的样子，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腾出一只手，顺着小猫的脊背，缓缓往下摸。
从后颈，到肩胛，再到脊梁，最后停在了尾巴根。
小猫的身体猛地一颤。
喵——嗬！
它发出一声变调的嘶叫，整个屁股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尾巴直直地竖着，四只爪子在她腿上踩来踩去。
那是猫的本能。
被摸到尾巴根，身体就会自动摆出这个姿势。
希尔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不是我！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我没想翘屁股！）
他的内心在疯狂呐喊，身体却诚实地、甚至带着点享受地踩起了奶，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薇奥莱特没忍住，笑出了声。
希尔，你好可爱。
她用指尖在尾巴根那里轻轻画着圈，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变成猫了，身体倒比嘴巴诚实。
嘴上说不要，屁股翘得比谁都高。
小猫羞耻得浑身发烫，四只爪子疯狂地在她腿上扒拉，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的地方。
（住手！快住手！这是猫的本能你懂不懂！）
他拼命挣扎，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尾巴却还在她指尖下不受控制地摇晃。
还害羞？
薇奥莱特将他翻过来，让他肚皮朝天，然后低头在他的小肚子上亲了一口。
希尔的小肚子，软得像团棉花。
姐姐亲一口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小猫的四条腿在空中乱蹬，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嗬……嗬嗬……
（你、你傻了吗！我是猫啊！你亲一只猫的肚子干什么！）
姐姐才没傻。
薇奥莱特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银白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稠的占有欲。
希尔，你以为变成猫，姐姐就不喜欢你了吗？
她将小猫抱起来，举到眼前，与他平视，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温柔。
听着。
不管你变成猫，变成人，还是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你都是希尔。
都是姐姐的希尔。
姐姐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这副皮囊。
所以——
她凑近他，鼻尖贴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打在他湿漉漉的小鼻头上。
就算你现在是一只猫，姐姐也照样亲你，照样摸你，照样喜欢你。
你躲不掉的。
小猫的瞳孔骤然收缩，四只爪子抵在她胸口，拼命地推。
（谁、谁要你喜欢一只猫啊！）
他内心的崩溃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是真的疯了。
对着一只猫说这种话，亲一只猫的嘴，摸一只猫的尾巴根，还一脸陶醉。
她是不是傻？
一只猫能给她什么回应？
可偏偏——
他的身体，还在诚实回应她。
喉咙里的呼噜声越来越响，尾巴缠上了她的手腕，四条爪子踩着她的衣襟，甚至还用脑袋去蹭她的掌心。
完全是猫的本能。
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看，希尔自己也喜欢。
薇奥莱特将手指再次塞进他嘴里，小猫本能地含住，开始吮吸。
嘬着吧，乖。
她用另一只手梳理着他背上的毛发，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满足。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姐姐就把你变回来。
到时候——
她的指尖在他口腔里轻轻搅了一下，惹得小猫一阵颤栗。
今天姐姐在你这只猫身上做过的事，你要加倍还回来。
听见没有，希尔。
小猫含着她的手指，四只爪子僵在半空，银灰色的大眼睛里缓缓流下两行屈辱的泪水。
（我、我后悔了……）
（我不该咬她的……）
（我现在就是一只猫，为什么还要承受这些啊……）
薇奥莱特低头看着怀里这团哭得眼泪汪汪的毛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将小猫按进自己怀里，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走吧，希尔。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