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半空，河滩上的卵石被晒得微微发烫。
希尔瘫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脸朝下，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化了的银白色猫饼。
他昨晚被折腾得太狠，今早又被薇薇拉抱下车后，腿软得根本站不住，最后只能被安置在这块石头上，权当临时床铺。
薇薇拉坐在他身侧，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掌心涂了药油，正一下一下地按在他的后腰上。
“嘶——轻、轻点……”
希尔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狗耳朵蔫蔫地耷在发间。
“轻了揉不开，明天更疼。”
薇薇拉手上力道不减，拇指沿着他的脊椎两侧一寸一寸地往下推，动作又稳又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耐心。
“你这里，还有这里，全僵了，昨晚是不是一直绷着没放松？”
希尔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根却红透了。
薇薇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也不追问，只是手上的力道又放柔了几分，顺着他的腰线缓缓打圈。
她低头看着掌心下那截白皙的腰身，目光在他后颈、肩胛、腰窝之间缓缓游移，眼底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她见过他银白色的猫形，见过他毛茸茸的半兽人模样，也见过他完全属于人的样子，每一面都让她移不开眼。
他的腰很细，皮肤很白，像一块上好的暖玉，她按到哪里，哪里就泛起一层薄薄的红痕，像在雪地上落下的花瓣。
她忍不住放轻了力道，指腹顺着他的脊线缓缓滑下，描摹着那一节一节的骨节，像是在数一件珍品的纹路。
“薇薇拉姐姐……”
希尔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安。
“你手……怎么变轻了……”
“怕按疼你。”
薇薇拉随口应着，目光却落在他后颈那一小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皮肤上，喉头微微动了动。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后颈，温热的气息打在那片皮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柔软。
“希尔，你怎么这么好看。”
希尔的身体僵了一瞬，狗耳朵咻地竖了起来，连尾巴尖都绷直了。
“……薇薇拉姐姐，你、你又在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
薇薇拉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从他后颈缓缓滑到耳后，轻轻捻了捻他发烫的耳尖。
“我见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让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希尔的脸埋在手臂里，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你再揉揉腰吧，还酸着。”
薇薇拉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再逗他，重新将掌心贴回他的后腰，不紧不慢地揉了起来。
河滩的另一侧，薇奥莱特正蹲在临时搭起的灶坑前，面前架着一只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她手里攥着一把木勺，正用力地搅着锅里的肉汤，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锅底捅穿。
雪芽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忙往火堆里添干柴，白耳朵紧张地竖着，时不时偷看一眼薇奥莱特那张阴沉的侧脸。
“你听见她刚才说什么了吗？”
薇奥莱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雪芽手一抖，一根干柴差点掉进火堆里，她赶紧接住，声音又细又怯：“听、听见了……”
“她说‘你怎么这么好看’。”
薇奥莱特用木勺舀起一勺汤，又重重地倒回锅里，溅起几点油星。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一个半兽人说这种话。”
雪芽不敢接话，只能埋头继续添柴。
薇奥莱特越想越气，手里的木勺搅得越来越快，锅里的汤都被她搅出了漩涡。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在这里，还故意说那种话，说给他听，也给我听。”
雪芽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也、也许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你信？”
薇奥莱特冷笑一声，目光越过火堆，落在那块大石头上的两个人影上。
薇薇拉正俯身替希尔揉着后腰，不知又说了句什么，希尔把脸埋得更深了，连尾巴尖都蜷了起来。
薇奥莱特手里的木勺咔地一声，差点被她捏断。
“姐姐，汤、汤要糊了……”
雪芽小声提醒。
薇奥莱特低头一看，锅里的汤已经收得差不多了，边缘泛着焦色。她赶紧把锅端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那股酸意，扯出一个笑容来。
“算了，先吃饭。”
她端着锅走到大石头边，将锅重重地放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起来吃饭了，别瘫着了。”
希尔从手臂间抬起半张脸，露出被憋得泛红的脸颊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开口。
“我、我还不饿……”
“不饿也得吃。”
薇奥莱特不由分说地盛了一碗汤，塞到他手里。
“你昨晚消耗那么大，再不吃饭，风一吹就倒了。”
希尔的脸又红了，低头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薇奥莱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喝汤，银白色的眼眸里那点怨气慢慢散开，化成了某种柔软的、带着心疼的光。
“慢点喝，别烫着。”
她伸手替他拨开额前被汗沾湿的碎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喝完汤，我给你揉揉腿。”
希尔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嘴里还含着一口汤，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你也会揉？”
“不会，但可以学。”
薇奥莱特理直气壮地开口，又补了一句。
“她揉腰，我揉腿，分工明确，谁也不占谁便宜。”
希尔：“……”
他感觉这顿饭吃完，自己可能真的要散架了。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枯枝。
薇薇拉的动作骤然一顿，银灰色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如刀一般射向河滩对面的密林。
薇奥莱特也几乎同时站起身来，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银白色的眼眸里警惕翻涌。
“有血腥味。”
她低声开口。
雪芽吓得缩到马车后面，白耳朵紧紧压平，大气不敢出。
希尔放下碗，狗耳朵竖了起来，紧张地望向那片密林。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片刻后，密林深处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然后，一道身影从树影间跌了出来，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河滩的卵石上。
是塞菲莉亚。
暗精灵的银白色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她抬起头，那双幽紫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却死死地盯着河滩上的三个人，目光最终落在希尔身上。
“……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疲惫。
薇薇拉已经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银灰色的眼眸里杀意翻涌，语气冰冷如霜。
“你追到这里来，是找死。”
塞菲莉亚没有看她，目光依然死死锁在希尔身上，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带着血迹的笑。
“希尔……我受了很重的伤……你帮帮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