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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拒婚,冷面女将军杀上门了!- 第6章 洞房夜她穿着染血的红甲-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章 洞房夜她穿着染血的红甲
    夜风如刀,刮得晏岁安脸颊生疼。

    被迫跨坐在马背上,晏岁安的双手死死揪着马鬃,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但他心里却诡异地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条小命算是从那杆滴血的红缨枪下保住了。

    至于尊严?

    前世做乙方的时候,比这难伺候一百倍的甲方爸爸他都跪过,给战功赫赫的女将军低个头算什么?

    这是对英雄的崇高敬意!

    楚惊霜的马极快,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黑色闪电,没过多久,就停在了一座气势森严的府邸前。

    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上面布满了风霜和刀剑的痕迹。

    门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镇国将军。

    没有张灯结彩。

    没有吹锣打鼓。

    甚至连门口挂着的两盏红灯笼,都在这肃杀的秋风中显得有些诡异。

    楚惊霜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泥水。

    她连看都没看晏岁安一眼,径直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老兵,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府门。

    晏岁安被两个面无表情的亲卫从马上半“请”半“架”地弄了下来。

    “姑爷,请吧。”

    亲卫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押送战俘。

    晏岁安揉了揉快被颠散架的腰,叹了口气。

    这算哪门子大婚?

    别人成亲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他晏岁安倒好,直接被一顶灰扑扑的青皮小轿,从侧门给抬进了将军府。

    一路上,将军府里的景象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哪里是新房,这分明是个军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随处可见拿着长枪巡逻的护卫,而且这些人的身上,全都带着浓烈的、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伐之气。

    偶尔有几个贴在柱子上的“囍”字,边缘还剪得歪歪扭扭。

    那字迹力透纸背,看着不像是来道喜的,倒像是随时准备拿大刀砍人的死亡宣告。

    轿子停在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前。

    “到了,姑爷自己进去吧。”

    晏岁安掀开轿帘,映入眼帘的是满院子的兵器架子。

    长枪、短刀、流星锤……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晏岁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推开了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

    屋内龙凤红烛高烧,照亮了床榻上铺着的大红喜被。

    总算有点成亲的样子了。

    晏岁安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喜床上。

    “嘶——!”

    他疼得猛地弹了起来。

    草!这床板是什么做的?铁打的吗!

    他伸手往被子下面一摸,好家伙,全是硬邦邦的枣子、花生和桂圆,硌得人骨头疼。

    晏岁安把这些象征着“早生贵子”的暗器全划拉到地毯上,这才重新坐下,揉着酸痛的后腰,开始盘算接下来的生存大计。

    前世作为最顶级的项目经理,他最擅长的就是风险评估和危机公关。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

    甲方(老婆):楚惊霜。武力值满级,性格冷酷,极度危险,疑似有严重的战后创伤。

    乙方(自己):晏岁安。京城第一废物,手无缚鸡之力,除了这张脸和脑子,一无所有。

    项目目标:在女魔头手底下苟活下去,并且争取把这碗软饭吃得长长久久、舒舒服服。

    晏岁安摸着下巴,大脑疯狂运转。

    对付这种习惯了厮杀的强悍女人,硬碰硬是找死,装可怜也不一定有用。

    唯一的方法,就是“真诚”。

    厚颜无耻的真诚。

    只要我躺得够平,你的刀就砍不到我!

    “吱呀——”

    就在晏岁安在心里完善他的“咸鱼生存法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而来的,是金属铠甲相互碰撞的“哗啦”声。

    晏岁安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一阵夹杂着浓烈血腥味和冰冷寒气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

    吹得屋内的龙凤红烛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瞬间变得张牙舞爪。

    两个原本站在墙角、被晏家派来陪嫁的喜娘和丫鬟,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站在门口的,不是凤冠霞帔的新娘子。

    而是刚才在城门外,那个仿佛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楚惊霜。

    她竟然连衣服都没换!

    依旧穿着白天那身银色的鱼鳞轻甲。

    铠甲上,白天杀敌溅上去的鲜血已经干涸,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紫色。

    肩甲处,甚至还带着深夜赶路结下的冰碴子。

    她就这么提着那杆还在滴血的红缨枪,大步踏进了充满脂粉气的新房。

    “吧嗒、吧嗒。”

    战靴踩在柔软的红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血印。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喜娘吓得浑身抖成了筛糠,牙齿上下打架,连一句吉祥话都说不出来。

    “将……将军……”

    丫鬟更是双眼一翻,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楚惊霜没有理会她们。

    她那双如同寒星般冷酷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死死地盯着坐在床沿上的晏岁安。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新婚的喜悦。

    只有一种压抑的、仿佛要将人撕碎的暴戾和偏执。

    她是故意的。

    楚惊霜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本可以去净房洗掉这身血污,本可以换上那套她厌恶至极、却又在深夜里悄悄摸过无数次的柔软红妆。

    但是,她不敢。

    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她早就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的女人了。

    全京城都在传,说她生啖人肉,说她面如夜叉。

    她知道晏岁安为什么逃婚。

    因为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娶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

    如果她洗尽铅华,换上红妆,满怀期待地走向他。

    一旦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嫌弃、或者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怜悯。

    楚惊霜觉得,自己那颗早就冷硬如铁的心,可能会瞬间崩溃。

    她宁愿不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温情。

    宁愿用最狰狞、最恐怖的一面去面对他。

    只要晏岁安怕了。

    只要他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像个懦夫一样对她唯命是从。

    那就够了。

    她不需要一个丈夫,她只需要一个能堵住皇上悠悠众口的摆设。

    只要晏岁安安分守己,将军府不差他这一口饭,养他一辈子又何妨!

    楚惊霜握着枪杆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滚出去。”

    沙哑、没有任何温度的三个字,从她的薄唇中吐出。

    那几个喜娘和丫鬟如蒙大赦。

    她们甚至连滚带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新房。

    顺手还将房门死死地带上了。

    诺大的新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红烛在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空气中,那股腥甜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楚惊霜没有走向喜床。

    她反手将红缨枪重重地顿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后,她大马金刀地在桌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桌子上,摆着精致的交杯酒,和早就凉透的茶水。

    楚惊霜看都没看那象征着百年好合的交杯酒。

    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血丝的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冷茶入喉,冰冷刺骨。

    却远不及她内心的万分之一寒冷。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就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雕像。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晏岁安。

    她在等。

    等晏岁安的反应。

    等他像赵子明那样吓得屁滚尿流。

    等他露出那种看怪物一样的厌恶神情。

    等他大喊大叫,甚至吓晕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晏岁安坐在喜床上,没有任何动作。

    在楚惊霜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晏岁安不仅没有发抖。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反而微微眯了起来。

    两道英挺的剑眉,深深地蹙成了一个“川”字。

    他死死地盯着楚惊霜身上的那套铠甲。

    盯着那些暗红色的血迹。

    盯着她泛白的指节。

    甚至,还盯着她因为极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肩膀。

    晏岁安的大脑在疯狂分析。

    前世做pm,他看过无数张戴着面具的脸。

    越是虚张声势的人,内心深处往往越是脆弱。

    这女人大半夜的,不洗澡不换衣服,穿着一身死人血跑进新房……

    这绝对不是在耍威风。

    这特么是一种严重的、防御性极强的应激反应!

    她不是在吓唬他,她是在害怕!

    她在害怕被他嫌弃!

    想到这里,晏岁安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国骂。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到底把一个替国家卖命的女英雄逼成了什么样子?

    晏岁安深吸了一口气。

    在楚惊霜越来越冷的目光中,他慢慢地、慢慢地从喜床上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甚至连脚步都很轻缓。

    他就这么迎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一步一步地,朝着坐在桌边的楚惊霜走了过去。

    “哒,哒,哒。”

    晏岁安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

    楚惊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握着冷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紧。

    原本就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骨节,此刻更是白得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将那脆弱的瓷杯捏个粉碎。

    他走过来了。

    他为什么要走过来?

    他要干什么?

    楚惊霜的呼吸停滞了。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将身上那股煞气散发到了极致,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他一定是要骂她了。

    骂她不知廉耻?

    骂她粗鄙如夜叉?

    骂她是个没有女人味的怪物?

    楚惊霜死死咬着牙,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能将她微薄自尊彻底击碎的恶毒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