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高育良吃飯聊天的時候,高育良就曾經隱晦地提到了。
趙瑞龍這些年來到了呂州從商,具體原因沒有說。
而京海現在有兩個老大難的事情,一個是新建的開發區要大力發展,招商引資,還有一件就是趙瑞龍在呂州發展,主要是在京海市大肆斂財。
甚至,從高育良含糊其辭的言語中,祁同偉能听出一些味道來。
這趙瑞龍在京海斂財用到了很多,非常手段。
同時從公安和治安材料里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京海市這些年黑惡猖獗。
黑惡與灰色產業深度綁定了。
為什麼不打呢?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京海靠的就是成為滬市的小花園發展起來的。
你把黑惡,把這些灰色的產業都打掉了,滬上的生意就斷了。
京海不是一個工業強縣,只不過是一個服務強縣罷了。
所以,京海就像呂州身上的一個富足的毒瘤。
割也不是,不割也不是。
而趙家的這個布局,祁同偉又納悶了。
在祁同偉的了解中,趙立春的二女兒趙小慧是個精明能干的女強人。
照道理,生意讓女兒去做就行了,為什麼在趙瑞龍成年以後,也要讓趙瑞龍摻一腳?
正常來說,兒子都是往政、軍路上引的。
子女安排在一條道上,而且還是在一個公司?
這一點,祁同偉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不管如何,這個趙瑞龍是一定要找時間會一會的。
不管願不願意,這在呂州,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祁同偉正想著呢!
這人就找上來了!
秘書徐樞宇來敲了敲門。
“祁書記,外面有人找,是企業老總,趙瑞龍先生。”
祁同偉放下了手上的資料,苦笑了一下,這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祁同偉趕緊收起了京海市的資料,讓秘書帶人進來。
這沒一會!
趙瑞龍邁著略顯張揚的步伐,跟著祁同偉的秘書就進來了。
“哎呦,同偉老弟!不……不對,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現在得叫祁書記啦,哈哈,又見面咯!”
趙瑞龍那標志性的大嗓門,爽朗地寒暄起來。
祁同偉听到這熟悉又聒噪的聲音,趕忙起身,臉上堆滿了熱情又略帶打趣的笑容,說道︰
“趙總,可別這麼說,說笑了,我現在是副書記,副書記而已。”
趙瑞龍大步流星地進來,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神情,說道︰
“什麼正的,副的,在我眼里啊,那都不重要。”
“我剛剛從老高那兒出來,他說,你是他的得意門生,就憑這層關系,這書記的位置,那早晚不都是你的嘛。”
“在我面前還這麼謙虛干啥,一樣的,一樣的。”
倆人坐了下來,秘書趕緊看茶。
等秘書上完茶,掩門出去,祁同偉才說道︰
“趙總,咱們確實有兩年沒見了,我可是听說了,你這生意啊,那是越做越大,越做越紅火,如今在商界那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啊。”
“呂州未來的發展,還得靠你投資、幫襯啊。”
趙瑞龍故作謙虛地擺擺手,臉上卻難掩得意之色,說道︰
“祁書記,你這是太抬舉我了,我就是個倒賣點東西的小商販,賺點辛苦錢罷了,哪能跟您這大領導比啊。”
祁同偉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說道︰
“趙總這話可就太見外了。你的本事,別人不知道,我可是領教過的。”
“當年啊,你大筆一揮,就在金山縣投資了 50 萬。”
“那時候,金山縣正缺資金搞建設呢,你這 50 萬,可真是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啊。”
“到現在,我每次想起來,都還記憶猶新,心里對你那是充滿了感激啊。”
祁同偉心里清楚得很,這趙瑞龍最愛面子,把他捧得越高,以後拉投資的事兒就越有希望。
趙瑞龍听了祁同偉的話,笑了起來,說道︰
“祁書記,你可真會說話。我小時候家里窮啊,吃了不少苦,現在啊,就想著能為社會做點貢獻。”
“投資金山縣,也算是回報社會了。”
祁同偉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
你趙家,是大族,幾代經營漢東了,你趙瑞龍要是苦,那我祁同偉小時候叫什麼?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趙瑞龍來,那就正好探探底。
這惠龍集團在呂州市及其周邊縣市的投資,可以說佔了這些年,呂州市投資的半壁江山。
所以,祁同偉要想在呂州有所建樹,肯定是離不開惠龍公司,離不開這個趙瑞龍的。
更何況,這個趙瑞龍是趙立春的兒子,趙立春曾經就有意介紹,讓倆人認識結交了。
意思也是很明確了,互相幫襯唄。
這在辦公室寒暄了一陣,趙瑞龍是一口茶都沒喝,他不喜歡這種場合,聊不出什麼來。
他最拿手的還是酒桌,所以當即就邀約了。
“祁書記,老爺子說,你剛剛上任呂州,要我好好給你接風洗塵。”
“不知道,祁書記,給不給面子啊?”
祁同偉帶著笑意看著趙瑞龍,趙瑞龍都搬出趙立春了,還能不給面子?
“趙總這麼客氣,我自然是盛情難卻。”
趙瑞龍一听,一拍大腿說道︰
“好!”
“我就喜歡祁書記的快人快語,爽快。”
“晚上七點,雲燕樓,我讓司機來接你,我們兄弟,喝一杯!”
祁同偉擺擺手說道︰
“唉,趙總這麼客氣了,不好意思的,我自己過來就行,不勞煩趙總了。”
趙瑞龍點點頭,起身和祁同偉握了握手,便寒暄兩句離開了。
他得到了祁同偉的赴約答復,沒有任何停留,直接回到了自己車上。
此時,車內坐著一個曼妙的美女,此人正是高小琴,高小鳳的雙胞胎姐姐。
“約好了,今晚你打扮一下,打扮漂亮一點,好好招待一下祁書記。”趙瑞龍看著車上的高小琴說道。
高小琴臉上還帶著一絲絲青澀,不解地問道︰
“趙總,這祁書記什麼來頭啊?”
“要您親自邀請?”
趙瑞龍冷哼一聲,不屑地看著高小琴,說道︰
“你懂什麼?”
“你見過30歲的市委三把手嘛?”
“我趙瑞龍,走南闖北,從來沒見過!”
趙瑞龍都不屑說祁同偉的老爹是誰,說了,高小琴也不懂,所以也就懶得說了。
“你準備好就是了。”
“好好招待祁書記。”
“這祁書記要是滿意了,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
高小琴被嗆了一聲,也不敢多說什麼了,點點頭應聲下來。
她和妹妹幾年前被杜仲伯帶出漁村開始,命運就不是她們自己能做主的。
之前,妹妹被趙瑞龍送給了高育良。
如今看趙瑞龍的意思,就是要把自己送給這呂州市新上任的副書記,祁同偉。
只是這祁同偉她也沒見過,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是不管是怎麼樣的人,她高小琴,都沒有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