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帆听聞秦嵐反對，臉色徹底沉下，不再遮掩，直白搬出上層壓力壓制秦嵐︰
“秦副校長，我剛才說的還不夠清楚？！”
“楊校長通知我通知你的！他本人也已經在返程途中，市教育局分管領導也已經全盤認可本次處置方案。”
“您個人的反對意見，可以保留，但是不影響校方最終決議。”
秦嵐見郭帆如此態度，滿心失望與憤怒，還想力爭。
郭帆見狀，索性戳破一層窗戶紙，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拿捏與嘲諷︰
“我也清楚內情，高曉晨是您好友高啟蘭托關系入校的借讀生，還繳納了三十萬擇校費，您平日里多有關照。”
“但您已經做到仁至義盡，沒必要為了一個屢次鬧事的借讀生，得罪各條線的領導，耽誤自己的仕途。”
“說到底，是他自己性情沖動、打架成性，純屬自找惡果。”
這番話徹底刺痛了秦嵐。
她死死咬緊牙關，眼底滿是倔強與不甘︰
“我說了，我不同意開除。不是因為我認識高曉晨。”
“這開除處分單，我絕對不會簽字。”
說完，秦嵐直接抓起辦公包，邁步就要往外走︰
“我現在親自去市教育局當面溝通，在我回來之前，誰都不準擅自下發開除通知！”
話音落下，她徑直快步離開辦公室。
看著秦嵐決絕離去的背影，郭帆站在原地，冷冷一聲嗤笑，眼底滿是漠然。
他清楚，秦嵐此番前去市局，注定是徒勞無功。
從上到下，權力早已封住了所有說理的通道。
一介副校長孤身抗衡整個體制，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
公道，在q力面前，不堪一擊。
半小時後。
秦嵐一路驅車疾馳，腳步匆匆來到了市教育局辦公大樓。
與此同時，李耀已提前收到通風報信，知道她會直奔市局申訴。
李耀壓根不想和秦嵐正面交涉，更不願被她纏著爭辯什麼是非對錯。
他第一時間吩咐安保科科長張驍守在一樓大廳，專門攔下秦嵐，杜絕她上樓打擾。
秦嵐剛踏入大廳，就被守在電梯口的張驍徑直攔下。
秦嵐神色焦灼，語氣急促，沒有多余客套，開門見山︰
“張科，我要找林永建局長，有緊急公事當面匯報。”
張驍面色平靜，照著提前備好的說辭，不卑不亢地回絕︰
“秦校長，實在不巧，林局長近期身體抱恙，這段時間都不在單位。”
秦嵐心頭一沉。
她這才想起內情，傳聞市局一把手林永建馬上就要到齡退休，一直借著身體不適為由長期脫崗，局里大小公務，都由常務副局長李耀一手代管。
她立刻改口，語氣愈發急切︰
“那我找李耀，李局長，我有萬分緊急的要事，必須當面和李副局長溝通。”
誰知張驍依舊寸步不讓，搖了搖頭再度阻攔︰
“抱歉秦校長，李局長也不在局里。”
“都不在？”秦嵐眉頭擰起，往前半步，語氣帶著難掩的著急。
“張科，我不是小事閑聊，學校出了牽扯多方的重大糾紛，一旦處理失當，會引發連鎖輿情，真的要出大事！”
“李局是外出辦公還是去了哪里？”
張驍面不改色，依舊滴水不漏︰
“領導行程不屬于我們安保科室的管轄範圍，我確實不清楚。”
秦嵐不肯死心，她看得明白，這就是提前串通好的閉門不見。
她當即掏出手機，撥通李耀的電話，始終無人接听，連續撥打三通，全部被對方無視。
張驍看著她落空的動作，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隱晦的提醒︰
“秦校長，您也看見了，電話打不通，領導確實不在。“
“您還是先回學校等候通知，後續我會第一時間幫您轉達訴求。”
“我不能等！”秦嵐心急如焚，側身就要繞過張驍，徑直步行上樓去找各辦公室找人。
她清楚，只要上了辦公樓層，總能撞見值班領導，總能有說理的地方。
下一秒。
張驍臉色驟然一鐵，徹底收起客氣，態度強硬，不再留情面︰
“秦校長，請您止步！不要為難我們基層人員。”
秦嵐又急又氣，聲音都微微發顫︰
“張科，這不是普通校園糾紛扯皮！校方一刀切處置，日後一定會釀成更大的禍事！”
她盯著張驍，迫切追問︰
“我只求一句實話，李局到底去哪里了！”
張驍面色徹底冷硬，公事公辦，語氣疏離冰冷︰
“秦校長，我們局長去哪了，怎麼會告訴我！”
話已至此，秦嵐徹底看懂了局面。
從校長楊德忠，到市局李耀，從上到下早已通過氣了。
從頭到尾，就沒打算听半句真相，沒打算顧及半點公道。
她一個重點中學的副校長，在教育系統也能走投無路……
秦嵐萬般無奈之下，只能轉身離開了教育局大樓。
站在樓外刺眼的陽光下，她長嘆了一口氣。
她不是在為高曉晨奔波，高曉晨的家境，再花點錢，隨便找個學校很容易。
她是在為背後受到傷害的趙小果奔波。
她也有一個女兒，她也是獨自撫養孩子……
她對整個教育系統失望了。
隨後，她馬不停蹄，直奔市委大院而去。
秦嵐片刻不敢耽擱，徑直抵達市委大院。
找到了市委書記孫聖。
孫聖一直以來都非常欣賞秦嵐，得知她來了，眼底掠過一絲明顯意外，當即放下手中文件，親自到門口歡迎。
“哎呦，秦校長，那是稀客啊，怎麼突然過來了？”
“快請進，先坐下來喝杯茶。”
他一邊說著，一邊親自沏茶。
可秦嵐此刻滿心都是憋屈，剛落座便沒有絲毫迂回客套，開門見山道出全部難處，語氣滿是無奈與懇切。
“孫書記，我今天貿然登門，不是前來閑聊的，實在是走投無路，迫不得已才來找您反映問題。”
緊接著，秦嵐條理清晰，將一中學生沖突始末、教育局上下串通閉門避而不見……
一五一十全盤說出來。
孫聖听聞教育局一把手借病離崗，常務副局長刻意躲著不見，基層人員奉命阻攔……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霸凌的當事人是呂越的女兒。
他當著秦嵐的面，義正言辭，直接拍桌子而起，挺直腰桿厲聲怒斥︰
“這怎麼能允許呢！”
“簡直胡鬧！荒唐！”
“這群人到底是干什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