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一中。
在秦嵐與調查組一輪又一輪的耐心核實、反復追問下，呂雙雙自始至終神態松弛、不疾不徐。
她一口咬死此前的說辭，態度頑固，任憑調查組如何循循引導、以案警示，始終滴水不漏。
堅決否認自己存在任何欺凌、排擠、針對趙小果的行為。
那張年輕稚嫩的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半分惶恐，反倒寫滿了有恃無恐的傲慢與輕蔑。
一副“我沒做，你們奈何不了我”的囂張姿態。
秦嵐靜靜看著她拙劣的嘴硬，也是不急不忙。
整場問詢全程錄音、錄像，呂雙雙每一次顛倒黑白，都被完整留存。
現在已經很充分了，繼續耗下去只是無謂浪費時間。
她收斂心緒，神色平靜地看向呂雙雙，做最後一次正式確認，字字落地有聲︰
“呂雙雙同學，本次問詢全程錄音錄像，所有證詞永久存檔。”
“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需要自行承擔全部責任，你最後再仔細斟酌一遍，確定自己沒有任何隱瞞？”
這番鄭重提醒，落在呂雙雙耳中，只當是調查組無計可施、虛張聲勢的最後施壓。
她面露不耐，語氣驕縱又蠻橫，帶著十足的厭煩打斷秦嵐︰
“秦老師，我已經重復很多遍了！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沒有半句虛假！”
年少輕狂、仗勢欺人的底氣，讓她口出狂言，肆無忌憚︰
“我要是撒謊，我自己主動退學，這總行了吧？”
“大不了我不讀這個書了！”
話音一頓，她微微抬著下巴，眼底閃過一絲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與挑釁︰
“不過我好心提醒一句，我可以不在乎這學籍、不在乎讀書，但如果我真的退學，你們在座的各位，怕是都要跟著失業。”
“信不信，隨你們。”
輕飄飄一句話，盡顯權二代的跋扈與狂妄。
秦嵐沉默良久，心底五味雜陳。
她見過頑劣的學生，卻從未見過如此三觀扭曲、恃權妄為、毫無底線的孩子。
片刻後，她壓下心底感慨，淡淡開口︰
“好了，問詢結束。郭老師，把她帶回去，休息一下。”
呂雙雙聞言，滿臉不屑地冷哼一聲，滿心都是嫌棄與不耐，低聲嘟囔︰
“真是浪費我這麼多時間，無聊至極。”
說完，她昂首挺胸，姿態高傲，率先轉身邁步離去。
郭帆默默跟上，一路沉默隨行，全程一言不發。
他既不勸慰，也不搭話。
呂雙雙也懶得與他多言，只當他是趨炎附勢、可供驅使的普通老師，一路無話，坦然前行。
可路線，卻並非去往教學樓班級的方向。
沒過多久，兩人停在了心理輔導站門口。
呂雙雙瞬間止步，臉上的松弛瞬間褪去，滿臉詫異與不滿，當場皺眉質問︰
“什麼意思？我心理沒有任何問題，帶我來這里干什麼！我要回教室上課！”
郭帆早有準備，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依舊是那副貼心勸慰的語氣，耐心安撫︰
“雙雙，你剛才被問詢這麼久，情緒難免緊繃疲憊，我特意幫你申請的休整時間。”
“這里環境安靜，還有電視可以放松，比枯燥上課舒服多了。有什麼情緒、什麼想法，都可以跟醫務老師溝通。”
“下午的課程不用上也沒關系，不用有壓力。”
這番話句句順著她的心意，精準拿捏了少年人貪玩厭學、驕縱慵懶的性子。
呂雙雙稍一思索，瞬間覺得劃算，心頭的不滿盡數消散，微微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施舍般的認可︰
“算你會做事，還挺貼心的。”
郭帆面上含笑點頭應下︰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處理工作。”
安頓好呂雙雙。
郭帆轉身徑直走向教學樓。
他站在五班教室門口，將心神不寧的馬玲玲單獨叫了出來。
馬玲玲被高啟強一嚇唬，又听說呂雙雙被叫去談話，始終沒回來。
他惴惴不安，瀕臨崩潰。
見到郭帆招手的那一刻，她雙腿瞬間發軟，臉色慘白。
她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著郭帆，回到了調查組的問詢現場。
問詢室內。
秦嵐端坐主位，神色平和，對著瑟瑟發抖的馬玲玲，緩緩開口介紹︰
“馬玲玲同學，我是學校副校長秦嵐，這位是市局丁梁副局長，以及專項調查組的各位老師。”
“今天找你過來，只是實事求是核實情況，了解此前女廁沖突的完整經過，還有你與趙小果同學日常相處的真實情況。”
“你不用緊張，如實回答即可，我問你……”
秦嵐話音未落。
馬玲玲已撐不住心理防線。
“我說，我說！”
相較于呂雙雙有副省長父親兜底，她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根本扛不住層級壓力。
她眼眶瞬間通紅，淚水奪眶而出，語速極快地搶先開口︰
“秦校長，我交代！我全部交代！我知道所有事情，我再也不敢隱瞞了！”
“我錯了……”
馬玲玲一邊掉淚，一邊字字清晰、句句據實，將長期以來的校園霸凌全盤托出，沒有絲毫遺漏︰
“之前的女廁沖突根本不是插隊那麼簡單！是呂雙雙帶著我們，故意堵著趙小果，不讓她上廁所，故意刁難她，眼睜睜看她尿褲子……”
“就是為了嚇唬她，嘲笑羞辱她！”
“這只是冰山一角……
“長期以來，呂雙雙和李娜帶著我們，一直抱團欺凌她、孤立她、針對她！”
“她們逼她每天掏錢給她們買零食、買飲料……”
“稍有不從，就排擠辱罵；還逼她幫她們做所有課後作業，替我們敷衍學業。”
“還故意在她的飯菜里加沙子，趁她不在宿舍，偷偷在她床上、被褥里塞蟲子嚇唬她……”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陰暗惡毒、令人發指的惡意欺凌。
句句血淚，聲聲刺骨，回蕩在安靜的問詢室內。
在場所有調查人員，臉色盡數沉了下去，室內氣氛壓抑。
在場眾人大多為人父母，各自家中都有年紀相仿的孩子。
听聞一個無辜的孩子，長期在校園遭受這般百般折磨、肆意欺凌，心底皆是又疼又怒，五味雜陳。
突然。
“砰！”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