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仔抬手，與東莞仔重重一握。
兩只手扣在一起，、敲定交易，各取所需。
握手的瞬間，吉米仔微微俯身，湊近東莞仔耳畔，壓著極低的聲線，將整套行動方案交代得明明白白。
“你只需要帶心腹兄弟摸進城寨，精準摸清地下機房服務器的藏匿點位。”
“找準時機趁亂搗毀設備，把里面的硬盤、存儲芯片所有核心數據設備完整取出來。”
“事後，所有紛爭、後續清算，一概與你無關，不用你沾手、不用你擔責。”
“等你得手撤出，自有大佬進場收尾，整個九龍城寨這次在劫難逃，注定要被連根拔起、被端掉。”
東莞仔低頭瞥了一眼桌上滿滿兩百萬港幣的現鈔︰
“成交。”
吉米仔不再多留半句廢話，目的達成，當即起身離開。
待到吉米仔的身影走遠，一旁貼身小弟馬刀終于按捺不住，壓低聲音上前勸誡，眼底滿是疑慮與不安。
“大哥，我總覺得不對勁。”
“吉米仔如今有錢有勢、路子通天，這麼好的生意他自己做不了？”
“白白這麼大的好處，主動讓給我們？”
“我怕這其中有詐，是他布下的圈套，拿我們當槍使。”
東莞仔低頭把玩著手里的鈔票，神色淡漠，嘴角勾起一抹冷嗤，看得通透至極。
“你不懂。”
“吉米仔錢賺夠了，日子安穩久了，早就沒了當年搏命的血性，人慫了。”
“你看他現在整日西裝革履、領帶筆挺，裝得人模人樣，把自己包裝成商務精英、正經商人，早就不敢沾打打殺殺的髒活險活了。”
“他只想安穩洗白賺錢，這種刀口舔血的事，他怕死，不敢親自下場。”
馬刀依舊憂心忡忡，眉頭緊鎖︰
“可九龍城寨的人個個都是亡命徒，跛豪手下凶悍得很，從來不好惹。”
“我們無端闖入他們地盤，壞了規矩，怕是後患無窮。”
東莞仔抬眼，眼神篤定沉穩，沒有半分慌亂，語氣帶著洞悉全局的冷靜。
“規矩？現在的世道，早就不是舊日的江湖規矩了。”
“剛剛吉米仔說得沒錯，是九龍城寨自己作死，惹了不該惹的人，犯了大忌。他們早就被上面盯上了，注定要被收拾。”
話音落下。
他掏出手機，點開熱搜頁面，將那條關于祁同偉的輿情頭條視頻，直接分享給一眾小弟。
“你們一個個整天混日子，都不上網沖浪的？”
“看到沒？就是這件事。”
“九龍城寨這幫人窮瘋了，膽子大到破天，什麼錢都敢賺，什麼底線都敢破。”
“這叫天要亡他。大勢所趨，誰都救不了。”
“反正他們遲早要覆滅，與其讓別人摘桃子，不如我們順勢而為，送他們最後一程，趁機拿下地盤、站穩腳跟。”
他當即沉聲吩咐︰
“通知所有兄弟，今晚全部待命。”
“明天，我們進九龍城寨，玩一把大的。”
次日。
天光破曉。
九龍城寨依舊門戶森嚴、里外隔絕，依舊是那片生人勿近的灰色禁地。
街巷錯綜復雜，明暗崗哨密布。
東莞仔帶著幾名身手利落的心腹小弟，攜著巨款現金，從容奔赴九龍城寨。
他一個跨欄，翻過了外圍的欄桿，靠近九龍城寨的大門。
一行人衣著休閑、神色松弛，看似尋常賭客。
城寨大門口，兩名放哨馬仔眼神毒辣，常年守在此地，閱人無數，一眼就認出了迎面走來的東莞仔，眼底掠過詫異。
“東莞仔？稀客啊。”
對方抱著雙臂，語氣帶著幾分審視與玩味，態度不冷不熱。
“今日有空過來？不知有何貴干？”
東莞仔神色散漫，抬手晃了晃手里一沓厚厚的現金，語氣隨意張揚。
“听說現如今整個香江，也就你們九龍城寨的地下賭場還敢照常開張、不限注。閑來無事，過來玩玩，過把手癮。”
門口馬仔掃了眼他手里薄薄一疊鈔票，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嗤笑出聲︰
“就這點錢？你打發小弟、給小費呢？這點籌碼，可不夠我們場子的台面。”
東莞仔不惱不怒，側身抬手示意身後小弟。
兩名小弟立刻上前，抬手掀開隨身拎著的黑色皮箱。
箱蓋大開，一沓沓嶄新整齊的港幣層層堆疊，百萬現鈔。
這是，昨晚吉米仔給的一部分籌碼。
馬仔瞬間變了臉色，態度陡然熱情恭敬，滿臉堆笑。
“哎喲！東莞仔，這是發了啊，難怪氣場不一樣！里邊請、里邊請！”
話雖客氣，他依舊不忘提前講清規矩，拿捏分寸︰
“丑話說在前頭，我們城寨賭場規矩硬，不管輸贏，一律抽水七個點，您多擔待。”
“沒問題。”東莞仔隨口應下，毫不在意。
有利可圖，賭場馬仔親自引路，帶著東莞仔一行人穿過層層鐵門、明暗關卡，深入九龍城寨腹地。
外人眼中破敗混亂、陰暗潮濕的城寨深處，卻藏著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偌大的地下賭場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熱鬧喧囂。
各色賭桌整齊排布，五花八門的賭博玩法一應俱全。
大轉盤、炸金花、龍虎斗、大小點應有盡有。
場內賭客絡繹不絕，煙霧繚繞、人聲嘈雜，奢靡又混亂。
東莞仔一行人不急不躁，裝作尋常賭客，換完籌碼，分散在各個賭桌游玩。
整整玩了大半天，他輸贏各半、持平，不賺不虧。
完美偽裝成純粹來消遣搏殺的賭客，打消了場內看守的戒備之心。
待到摸清場內大致布局、崗哨輪換規律，東莞仔才故作不耐，一臉厭煩。
他抬手招來貼身引路的賭場馬仔，語氣慵懶挑剔︰
“有沒有清淨點、私密性高點、注碼更大的場子？我要玩點刺激的。”
馬仔也是人精，瞬間听懂了他的意思。
——尋常台面玩膩了，想玩高端私密、不限額度的局。
他立刻笑著附和，低聲介紹︰
“我們有專屬線上包間，獨立空間、清淨私密，一人一間、無人打擾，全程線上下注、實時結算，比樓下桌面賭局更緊張、更刺激，額度上不封頂。”
“性感荷官，在線發牌！”
東莞仔眼底微光一閃，不動聲色地點頭︰
“就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