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独自回到小院。
程度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从暗处走出。
他带队全程隐匿在周边暗处警备值守，高度紧绷了一整夜，好在一夜无事，全程安稳。
他快步上前，低声请示，等候祁同伟的后续吩咐。
祁同伟站在院中小道上，望着沉沉夜色，语气平静无波，缓缓开口：
“老陈都认了。那通打进一号楼的电话，确实是他儿子陈谦打的。”
他稍作停顿，道出线索：
“陈谦死前给他留了话，说是在泰国存了一笔钱，还给了具体地址、机构和对接暗语。”
“正好，你安排人手，隐秘出境核查，把这件事查清楚。”
程度闻言，神色一凛，立刻追问核心：
“那陈六合呢？老陈有没有交代他的问题？”
祁同伟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如实说道：
“老陈只坦白了自己的事。在他的供述里，他只是受陈六合所托，偶尔帮着打探刘长胜书记的日常口风、人事动向，顺带传递几句话。更深层的布局、暗处的交易，甚至沾血的勾当，他一概不知情，也从未参与。”
程度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试探着请示：
“那我继续我安排人手，暗中盯陈六合？”
“盯。”祁同伟语气笃定，字字利落，“但务必隐秘，绝不能惊动他。”
“明白。”程度沉声应下。
这一步棋，祁同伟走得极险，却也是当下唯一的破局之路。
他赌的是人心，赌老陈的嘴，能快过陈六合滴水不漏的局。
今夜一席家宴，老陈确实松了口，交出了泰国那条关键线索。
但真假虚实、是否暗藏后手、是否是烟雾弹，依旧未知。
所有真相，还需要时间核查，才能最终定论。
祁同伟收回思绪，语气放缓，带着几分体恤：
“辛苦你们熬了一整晚，收队吧，早点回去休息。”
程度却没有立刻应声，依旧保持警醒，郑重开口：
“祁省长，我让小五和阿飞留守在院外，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院里但凡有任何异动，您随时吩咐，我们秒到。”
祁同伟微微点头，没有推辞。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临江路段的黑色商务车内，气氛压抑。
车窗紧闭。
隔绝了外界所有灯火与声响。
车内光线昏暗，只剩一片沉沉死寂。
陈六合端坐后座，气场阴沉，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躁与不安。
他尚且不知，今夜祁同伟已经私下约谈老陈，两人早已完成一场关乎生死的暗中博弈。
即便他知晓这场谈话，也不会太过慌乱。
在他的精心布局里，他与老陈的关联只是表面的，浅淡无痕，无关痛痒。
他真正忌惮的，是陈谦。
这些年，他躲在幕后，隐身操盘，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灰色链条、血腥清理，几乎全部借助陈谦的手去完成。
两人早已深度绑定。
陈谦的手上，攥着他无数见不得光的底牌，是他最大的隐患，也是唯一的死穴。
车内静默良久。
陈六合始终压不下心底的疑虑，眉头紧锁，再度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男人。
对面的王骞，一看就是狠角色。
陈六合盯着他，语气沙哑，带着极致的谨慎与不信，再次低声确认：
“他真的死了？”
没有丝毫犹豫，王骞重重点头，声线冷冽平稳，再度复述结果：
“死了。最后那场围杀，陈谦死在居民楼内，动手的是境外延边杀手组。全程，我都蹲守观察，亲眼确认现场。”
陈六合眼底依旧带着怒火，压着怒意沉声质问：
“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
“我问你，为什么最后不是你动手收尾？”
这句话藏着最深的忌惮。
旁人动手，变数无穷，唯有自己人收尾，才能斩草除根、杜绝后患。
王骞面色不改，冷静解释：
“陈谦是老手了，半生刀口舔血，警惕性极高、反侦察能力极强。我连续尾随三天，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没法近身。”
“我到的时候，延边杀手组也找到了他，双方死战到底，拼命了……”
“我全程在，确认陈谦和所有参与人员全部死了，才离开的。”
“所有人都死绝了，没有活口，您可以放心。”
“放心？”陈六合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焦灼与不安，眼底寒意森森，“我怎么放心？”
“陈谦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此人生性多疑、心思缜密，做事凡事必留后手。这么多年替我做事，经手无数黑活，他手上，攥着什么……”
“不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