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
大门“哗啦”往两边推开，站岗的特工们齐刷刷贴到墙根底下站着，头都不敢抬。
山田一郎踩了油门，小轿车大摇大摆地驶进了76号的大门，顺着院子里那条水泥路往里开，一直开到主楼门前的空地上才停下。
车子刚熄火，主楼台阶上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黑衣男子从门里头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跑得急了，皮鞋都差点甩掉一只。他一边跑一边拿手抹额头上的汗，等跑到车跟前，赶紧刹住脚，腰弯成一只虾米。
“在下76号情报科科长万海楼，见过佐川机关长！”
他喘得厉害，一句话分了两截才说完。
赵阳推开车门下了车，两手背在身后，站定了，抬眼看了看主楼的门脸，才把目光落到万海楼身上。
“嗯。”
他应了一声，那声音又粗又沉，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万科长。”
万海楼赶紧把腰又弯了弯。
“是！长官请吩咐！”
赵阳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立马去把周鹏带过来，此人我要秘密带走。”
这句话落地，院子里静了一瞬。
万海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拿手捏住了一拧，嘴巴张了张，眼珠子瞪大了，整个人僵在那儿。
“啊？”
他这一声“啊”出来，自己都觉得失态，赶紧把嘴合上，可那股子惊诧压都压不住。
“佐川机关长……”
他迟疑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又低又小心。
“那个……李主任有命令，让我们保护好周鹏，不能让他离开监狱半步。而且……而且特高课那边今天下午就要人，井川课长亲自打了招呼的。我这……我这要是把人交出去，回头李主任问起来，井川课长那边问起来，我……”
他说到这儿，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脸上为难的表情堆得满满当当。
“您看，是不是……是不是等李主任来了，您跟他当面说一声？我这儿实在……”
他没敢把话说完。
赵阳站在那儿，一句话没接，就那么看着他。
万海楼被这目光盯得后脖颈子发凉，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都快听不见了。
“八嘎！”
赵阳猛地一声吼。
这一声出来，院子里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万海楼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赵阳往前踏了一步，右手扬起来，带着风，“啪”地一下，结结实实抽在了万海楼脸上。
这一巴掌抽得又脆又响，万海楼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趔趄了半步，脸歪向一边，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两抖，嘴角立马渗出一丝血丝来。
他捂着脸，不敢吭声，赶紧又弯下腰，弯得比刚才更低。
赵阳收回手来，指着他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我堂堂梅机关机关长，难道还带不走一个犯人？”
院子里鸦雀无声，站岗的、巡逻的、从窗户里探头往外瞧的，全都大气不敢出。
赵阳又往前逼了半步，万海楼直往后退。
“就算李群和井川芽子在我面前，都不敢说一个不字！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忤逆我？”
这话一落地，身后的车门“砰砰砰”连响了几声。
龙井川崎、松浦义雄、小林次郎、山田一郎四个人从车里下来，齐刷刷把腰里的枪掏了出来，枪口一溜排开，全冲着万海楼。
龙井川崎面无表情，手指头搭在扳机护圈上；松浦义雄往前跨了半步，枪口顶得离万海楼的脑袋更近了些；小林次郎和山田一郎一左一右，把两边的空档也堵上了。
“长、长官息怒！长官息怒！”
万海楼捂着半边脸，嘴角的血丝还没干，弯着腰站在那儿，连擦都不敢擦，声音里带着哭腔。
“对、对不起佐川机关长！是小的错了！小的糊涂！小的立刻就让人把周鹏带过来！这就去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腰弯得更低，脑袋快贴到膝盖上了。
心里头却在翻江倒海地懊悔。
【我，我真的是糊涂了！眼前这位可是梅机关的机关长啊！76号的顶头上司！别说我了，就是李主任见了他，那也得毕恭毕敬听从命令，大气不敢出。他想要带走周鹏，我居然还傻乎乎地拿李主任的命令、拿井川课长去挡他？我这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吗？】
他越想越后怕，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梅机关的人平时都不怎么来76号，更别说机关长亲自上门了。他这么大清早地跑过来，连李主任都没通知，直接就要提人……这里头到底有什么事？】
他心里头一紧，又冒出一个念头来。
【不行，这么大的事，得赶紧跟李主任取得联系，告诉他此事才行！李主任要是不知道，回头井川课长问起来，我两头都交代不过去！】
万海楼心里头打着鼓，脸上却堆着讨好的笑，正要转身往牢房那边跑。
“慢着。”
赵阳开口了。
万海楼脚下一顿，整个人僵在那儿，赶紧转回身来，弯着腰。
“长、长官还有什么吩咐？”
赵阳没看他，把目光转向了副驾驶旁边站着的龙井川崎。
“龙井君。”
龙井川崎赶紧往前迈了半步，脚跟一碰。
“嗨！”
“你跟着走一趟。”赵阳把下巴往牢房方向抬了抬，“亲自把周鹏带到车上来，我和万科长还有点事。”
龙井川崎一个立正，腰板挺得笔直。
“嗨！明白了！”
他转过身，朝万海楼抬了抬下巴，语气硬邦邦的。
“万科长，安排人，前面带路。”
万海楼赶紧点头哈腰。
“是，是！！”万海楼连连点头，赶紧安排了一个手下，带着龙井川崎去监狱带人。
赵阳看着他们俩走远，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万海楼身上。
“万科长。”
“是！”
万海楼赶紧应了一声。
赵阳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
“你是情报科科长是吧？”
万海楼不明所以，赶紧点头。
“是，是的。在下万海楼，76号情报科科长，管着情报收集、整理、归档这些事儿。”
赵阳“嗯”了一声，背着手，慢条斯理地道。
“你带我去一趟你的办公室。向我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尤其关于抗日分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