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时机到了。
他拿起银针,蘸了一点消毒棉,然后对着冈田一木腰腹和背部的穴位,精准地扎了下去。
他的针灸手法娴熟,银针入穴,又快又准,几乎没有让冈田一木感受到疼痛,只有一丝轻微的酸胀感。
他一边装模作样地施针,一边时不时地转动银针,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冈田一木听不懂的中医术语,营造出一副专注治疗的模样。
屋内很安静,只有沉香的香气在弥漫,还有赵阳轻微的脚步声。
迷魂香的效果越来越明显,冈田一木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神逐渐涣散,神志也开始变得不清醒,嘴里嘟囔着一些日语,听不真切。
赵阳见时机差不多了,停下了施针的动作,坐在床边的木椅上,开始用日语轻声询问,从一些无关紧要的简单问题开始,慢慢放松他的警惕。
“冈田君,你结婚了吗?”赵阳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催眠的意味。
冈田一木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结了,结了……老婆在东京,在家里带孩子……”
“哦?有几个孩子?”赵阳又问,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拉家常。
“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上中学了,女儿才五岁……”冈田一木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睡过去。
“儿子叫什么名字?女儿呢?”
“儿子叫冈田健太……女儿叫冈田樱子……”
赵阳又问了几个关于他家人的问题,冈田一木都迷迷糊糊地回答了,语气毫无防备,显然已经完全被迷魂香控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赵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心中盘算着,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他微微俯身,凑到冈田一木耳边,用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引导的语气问道:“冈田君,你最近是不是在制定一份关于苏南地区的清乡计划?”
这句话一出,冈田一木涣散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警惕,脑袋微微抬了抬,嘴里嘟囔着:“清乡计划……你怎么知道……”
他的潜意识里,还保留着对清乡计划的戒备,这是日军的最高军事机密,绝不能轻易泄露。
赵阳早有准备,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冈田一木的后背,语气更加温和,带着几分催眠的意味:“我只是随口问问,冈田君不必紧张。只是看你近日心事重重,怕是因为公务繁忙,所以才随口一问。”
同时,他悄悄转动了一下扎在冈田一木睡穴上的银针,微微加重了力道。
银针的刺激,加上迷魂香的作用,让冈田一木的警惕瞬间消散,他又耷拉下脑袋,眼神重新变得涣散,嘴里嘟囔着:“是……制定了清乡计划……苏南的那些抗日分子,太烦人了……皇军要清剿他们……这份作战计划书,已经申请到军部了……如果顺利,很快就会通过……”
赵阳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果然!苏南清乡计划是真的,而且已经提交到了日军军部,一旦通过,苏南地区的抗日力量,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追问道:“那这份清乡计划的完整文件,现在在什么地方?”
冈田一木犹豫了一下,嘴里发出模糊的囔声,像是在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赵阳又轻轻转动了一下银针,语气更加轻柔:“冈田君,告诉我吧,文件在哪里?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迷魂香的作用越来越强,冈田一木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再也抵挡不住赵阳的引导,他张了张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在……在天和银号的保险柜里……”
天和银号!
赵阳的心中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天和银号,那是一家由日本军方控股的银行,坐落在日租界的核心地段,守卫极其森严。
银行的大门是厚厚的防弹铁门,门口有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把守,内部还有监控、暗哨,以及层层叠叠的安保措施,就连进出银行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核查,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打开保险柜,盗取文件了。
冈田一木竟然将这么重要的清乡计划文件,藏在了天和银号的保险柜里,这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道:“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
这一次,冈田一木的迟疑更久,嘴里哼哼唧唧的,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显然,密码是他心中最后的防线,即便是在迷魂香的作用下,也不愿轻易泄露。
赵阳不再犹豫,抬手将扎在冈田一木百会穴上的银针,轻轻捻动了几下,同时凑到他耳边,用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道:“告诉我,密码是多少。”
百会穴是人体的重要穴位,被银针刺激,加上迷魂香的麻痹,冈田一木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的头轻轻晃了晃,然后用微弱的声音,吐出了一串数字:“8……15……24……37……”
数字缓慢而清晰,一字一句,落在赵阳的耳朵里。
赵阳立刻将这串数字记在脑海里,刻入骨髓,不敢有半分遗忘。这串数字,便是打开天和银号保险柜的关键,也是拯救苏南抗日力量的关键。
就在他记下密码的瞬间,冈田一木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趴在诊疗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十分沉。
赵阳看着他熟睡的模样,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刚才的几分钟,看似平静,实则每一秒都充满了危险,若是冈田一木的警惕性再高一些,若是迷魂香的效果再差一些,他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走到香炉旁,将香炉里的沉香和迷魂香的灰烬一起倒掉,又用清水将香炉冲洗干净,确保屋内没有一丝迷魂香的痕迹。
然后,他回到诊疗床前,继续装模作样地为冈田一木施针,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轻柔,只是为了等待冈田一木醒来。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赵阳将扎在冈田一木身上的银针,一根根轻轻拔下,用消毒棉擦拭干净,放回药箱里。然后,他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静静等待着。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冈田一木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疑惑地对着赵阳道:“赵桑,我……我怎么突然睡着了?”
他只记得自己趴在诊疗床上,赵阳为他施针,然后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再醒来,就已经是现在了,中间的过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