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的心底,又敬佩,又惋惜,又愤怒。
敬佩他们的忠勇,惋惜他们的牺牲,愤怒军统内鬼泄密,让他们陷入必死之局!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枪声响起,意味着街头彻底混乱,意味着日军宪兵会立刻封锁街道,全城搜捕,意味着他如果不立刻做出反应,就会被卷入这场混乱,被日军当成抗日分子抓走!
他必须立刻伪装!
必须立刻做出和普通人一样的反应!
千万不能露出任何异常,千万不能让特高课特工抓住半点把柄!
赵阳的反应快如闪电,瞬间进入角色。
他脸上的冷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慌失措,如同一个普通的百姓,听到枪声后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装作站立不稳的样子,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嘴巴大张,发出一声惊呼:“枪声!有枪声!”
“快躲起来!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和周围的普通路人,一模一样。
几乎是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整条街都彻底炸了!
“啊!”
“枪声!是枪声!”
“抗日分子和日本人打起来了!快逃啊!”
逛街的行人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大喊,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抱头鼠窜,有人摔倒在地,有人丢了行李,有人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混乱不堪。
街边的小贩顾不上自己的摊位和货物,撒腿就跑,点心、水果、杂货散落一地,被人群踩得稀烂。
街边的店铺老板,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哐当一声关上店门,插上插销,躲在店里不敢出声。
日军宪兵听到枪声,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端着步枪,大声嘶吼着日语,冲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哨子声、喊叫声、脚步声、枪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街道。
“快!封锁路口!不许任何人离开!”
“抓捕抗日分子!格杀勿论!”
“全城戒严!一个都不能放过!”
特高课的便衣特务也纷纷掏出枪,冲向混乱的人群,四处搜捕可疑人员,整个日租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乱世浮沉,人命如草芥,在枪声面前,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赵阳混在逃窜的人群中,演技炸裂,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惊慌失措的普通百姓。
他推着自行车,跟着人群一起狂奔,脸色苍白,眼神惊恐,脚步慌乱,嘴里不停地喊着:“太可怕了!快逃!快躲起来!”
他的余光,清晰地看到,那三个跟踪他的特高课特工,也被枪声惊动,脸色一变,掏出枪,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暂时放松了对他的监视。
机会!
这是绝佳的机会!
赵阳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推着自行车,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避开人群,避开特工的视线。
然后骑着自行车一路疾驰,七拐八拐,速度极快,直至将外界的喧嚣与混乱彻底隔绝在外,他才放缓了速度。
最终,他行驶到了死信箱的位置,迅速观察一圈,确定安全之后,这才急忙刹车停了下来。
如今监视自己的人,被枪声吸引离开,自己必须趁此机会,将重要情报传递出去,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赵阳翻身下车,当即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空间,下一秒,掌心微微一沉,一张泛黄的粗糙信纸、一支短小的石墨铅笔,已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系统空间自带的储物功能,平日里存放着一些应急物品,隐蔽至极,绝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他手指微顿,笔尖在信纸上飞速划过,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意:
【暗杀黑木刚雄情报提前泄露,军统内部藏有特高课安插的内鬼,速查内鬼身份,严防再泄机密。吾身份已遭特高课怀疑,即日起进入静默状态,暂停一切联络与行动,静待时机。】
短短几行字,将眼下最致命的危机与关键信息,尽数写清。
写完之后,赵阳目光扫过信纸,确认没有任何纰漏,立刻将信纸对折再对折,揉成一个小小的纸团,紧紧攥在掌心。
他抬眼扫过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上,这里,是他与军统上海站提前约定好的死信箱,隐蔽、安全,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
他伸手轻轻一推,青砖应声挪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暗洞,毫不犹豫将纸团丢了进去,再迅速将青砖归位,用指尖抹掉表面的痕迹,看上去与普通墙面毫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赵阳掌心的铅笔与剩余的纸片,再次被他收入系统空间,不留半分蛛丝马迹。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深吸一口气,推着自行车快步走出小巷,翻身跨上车身,脚下用力一蹬,车轮飞速转动,朝着樱花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日租界内的街道愈发混乱,日军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四处巡逻,哨子声、呵斥声此起彼伏,但凡神色稍有异常的路人,都会被当场拦下盘问。
赵阳全程低着头,脸上依旧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嘴里低声嘟囔着“太吓人了”“快回家”,完美扮演着一个受惊的普通百姓,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过层层警戒,最终回到了樱花街赵氏中医馆。
关上医馆木门,插上门闩,赵阳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双眼。
身份遭疑,被特高课特工监视,军统内部藏着内鬼……
一连串的噩耗压在心头,让他胸口发闷。
但他清楚,现在越是凶险,越要沉住气。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潜伏的军统特工“飞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胆小怕事的中医大夫,守着医馆,安分守己,绝不能再踏出医馆半步,更不能去暗杀现场打探消息,甚至连传递情报都不能再做。
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赵阳转身走到医馆大堂,擦了擦脸上的薄汗,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神色渐渐恢复平静,仿佛刚才街头的血腥暗杀、小巷里的秘密传信,都只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