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田正雄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沉声反问：“赵桑，您为何这么说？”
赵阳淡淡一笑，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开口道：“南田君，不是我多想，而是您的行为太反常了。您身为特高课课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点小毛病，亲自登门我这小小的医馆？还跟我说这么绝密的军政机密，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我一个龙国人，和板桥君、冈田君、佐藤君等帝国长官走得很近，能接触到不少机密。一旦出现泄密之事，你们肯定不会怀疑土生土长的帝国军人，而是会第一个怀疑我这个外人，谁让我是个……二鬼子呢。”
他 最后四个字，赵阳说得轻描淡写，带着几分自嘲的玩笑，仿佛毫不在意一般。
可就是这自嘲的玩笑，瞬间打破了客厅里紧绷的气氛。
南田正雄愣了一下，看着赵阳坦荡自嘲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南田正雄大笑一声，连连点头，指着赵阳，语气满是赞许：“赵桑啊赵桑，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心思通透，洞察人心，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没错，你说的不错，我这次来见你，就是因为怀疑你，就是想要亲自试探你！”
他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目的，没有再掩饰。
赵阳见状，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的赌局，赢了。
他故意装作一副被戳穿后，瞬间慌乱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身体微微一颤，连忙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地喝了一口茶水，指尖微微颤抖，过了好半天，才渐渐稳定下来。
放下茶杯，赵阳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诚恳，开口道：“南田君，您怀疑我，我完全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会怀疑。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此事我完全毫不知情，我虽然和板桥君、佐藤君他们走得很近，但平日里也只是聊些家常，为他们治病养生，从未涉及任何政治、军事机密，更不可能泄露什么行程情报。这些事情，南田君只要去问板桥君、冈田君，便一清二楚！”
他说得诚恳无比，脸色虽然带着恐惧，可眼神却依旧坦荡，没有半分虚假。
南田正雄看着一脸安然淡定、只是略带恐惧的赵阳，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再次陷入了迟疑。
他的心声，再次在赵阳的脑海中响起：
【难道我真的猜错了？赵桑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的反应太正常了，被怀疑后的恐惧，辩解时的诚恳，全都符合一个无辜之人的表现。可如果不是他，整个上海，能接触到黑木大佐绝密行程的人寥寥无几，又是何人泄露了情报呢？此事太过蹊跷，我实在想不通……】
南田正雄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终究是找不到赵阳的任何破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赵阳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阳的肩膀，语气亲和，带着几分歉意：“赵桑，你不要紧张，不要往心里去。我之前确实对你有所怀疑，可经过今日的试探，我可以确定，你就是我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的朋友，是我怀疑错了，我向你道歉！”
赵阳连忙起身，连连摆手，一脸受宠若惊：“南田课长言重了！您职责所在，谨慎一些是应该的，我怎么敢怪您！”
南田正雄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赵阳，语气再次变得郑重：“赵桑，你是个聪明人，虽然不是特工，却有着过人的智慧和洞察力。我想再请教你一下，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调查，才能尽快揪出这个藏在内部的内鬼？”
终于！
来了！
赵阳的心脏，猛地一阵狂喜！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彻底来了！
只要借着这个话题，稍加引导，就能从南田正雄的心声里，套出内鬼的真正线索！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即便心中激动得快要炸开，赵阳的脸上，却依旧装作一副犹豫不定、害怕说错话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闪躲，吞吞吐吐地开口：“这……南田课长，我真的不懂这些，万一我说错了，耽误了您的大事，那可就糟了，我还是不说了吧……”
“赵桑，你尽管说！放心大胆地说！就算说错了，也没事，我只是听听你的看法，不会怪你！”南田正雄连忙鼓励道，他此刻确实被内鬼之事搞得焦头烂额，病急乱投医，真的想听听赵阳这个“聪明人”的意见。
赵阳装作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口：“那好吧，南田课长，恕我直言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以特高课和76号的能力，在上海排查了这么久，都无法查出这个内鬼的身份，那就说明，这个内鬼隐藏得极深，在帝国军中的地位不低，几乎没有破绽。依我看，在上海本地查，基本上没有可能查出来了。”
南田正雄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连连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上海这边，已经查无可查！”
赵阳继续说道：“既然本地查不出来，那唯一的机会，就只有两个。要么，等着这个内鬼下次传递情报的时候，自己露出破绽，被当场抓住；要么，就从军统内部下手！”
“哦？”南田正雄眼前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急切，“你的意思是？从军统内部下手？怎么下手？”
赵阳装作一副不懂特工门道、只是随口分析的模样，淡淡说道：“我虽然不懂特工之间的争斗，但我知道，军统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咱们也可以在军统内部安插眼线，或者从军统的档案室下手，调查他们的情报档案。内鬼传递情报，必定会留下痕迹，只要从山城军统的档案里细细排查，必定能找到内鬼的踪迹，将他揪出来！”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一个外行的“随口分析”，没有半分刻意引导的痕迹。
可南田正雄听完，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眼前瞬间一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赵桑，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在上海查不出，不代表山城军统那边没有破绽！”
而就在这时，一道让赵阳惊喜万分的心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之中，如同天籁之音：
【嗯！赵桑所说不错！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怎么没想到从军统内部下手！死神在山城军统军政部担任组长，职位不低，手握重权，只要他想想办法，就能从军统的核心档案室里查到内鬼的踪迹！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必定能将那个泄露黑木大佐行程的内鬼，彻底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