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威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那人浑身一颤,不敢违抗,只能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当看清此人的脸庞时,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包括川岛长崎、宫本武龙,甚至原本一脸不屑的黑木刚雄,都瞬间瞪大了双眼,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神情。
眼前这个普通的支那百姓,除了气质怯懦、没有军人的威严之外,无论是脸型、五官、身高、还是体型,竟然与黑木刚雄有着足足八分相似!
若是换上一身与黑木刚雄一模一样的日军大佐军装,再稍加修饰,就算是熟悉黑木刚雄的卫兵,不仔细辨认,也根本无法分清真假!
川岛长崎盯着眼前的替身,连连点头,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忍不住赞叹:“呦西!不错!实在是太像了!足足八分相似,只要换上军装,绝对能以假乱真,完美骗过所有人!”
宫本武龙也笑着说道:“南田课长果然有心,找到了如此合适的替身,这下计划万无一失了!”
两人都对这个替身十分满意,觉得此次计划必然能够成功,既能保障黑木刚雄的安全,又能一举歼灭抗日分子。
可就在众人都觉得此事已定之时,一直沉默的黑木刚雄,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语气强硬,厉声反驳:“不行!我不同意!”
突如其来的反对,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川岛长崎与宫本武龙都愣住了,一脸不解地看向黑木刚雄。
南田正雄更是满脸无语,心中暗自吐槽,这个黑木刚雄,实在是一根筋,油盐不进!
黑木刚雄面色涨得通红,眼中带着怒意与屈辱,厉声说道:“我承认,此人与我确实有八分相似!但我黑木刚雄,是大日本帝国的光荣军官,是浴血奋战的军人,怎么能贪生怕死,躲在替身身后?”
“更何况,让一个支那人,穿上我的军装,冒充我的身份,这是对我,对大日本帝国军人的羞辱!我绝对不同意这样的安排!”
在黑木刚雄的骨子里,充斥着军国主义的极端思想与对龙国人的蔑视。
他认为,让一个支那百姓冒充自己,是奇耻大辱,有损他的军人荣誉。就算有危险,他也应该光明正大地坐在主车之中,而不是躲躲藏藏,依靠替身保命。
他的傲慢与偏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南田正雄看着固执的黑木刚雄,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宫本武龙也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川岛长崎皱着眉头,看着一意孤行的黑木刚雄,犹豫了片刻。
他清楚黑木刚雄的性格,若是强行命令,必然会引发矛盾。但若是任由他胡来,一旦遇刺,后果不堪设想。
思索片刻后,川岛长崎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带着劝说的意味:“黑木君,稍安勿躁。我觉得这个方法,并非是让你贪生怕死,而是为了更好地清剿抗日分子。狙击手出手暗杀替身之时,便是我们收网之际,这是一举歼灭敌人的绝佳机会。”
“而且,此事只有我们在场四人知晓, 对不会外传,没有人会知道你使用了替身,更不会有人讥讽你。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利益,为了上海的统治稳定。”
川岛长崎的话语,切中了要害。
他没有劝说黑木刚雄为了保命,而是将计划上升到帝国利益与清剿敌人的高度,既保全了黑木刚雄的颜面,又说明了计划的重要性。
黑木刚雄闻言,脸上的怒意稍稍消散,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反驳,却一时语塞,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心中依旧觉得屈辱,却又无法反驳川岛长崎的话语。
就在他犹豫之际,川岛长崎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直接拍板定案:“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南田课长,立刻安排此事,让替身换上军装,熟悉黑木大佐的言行举止。下午的车队路线,重新部署,暗中埋伏兵力,只待狙击手一出现,立刻围剿!”
“记住,此事属于绝密,只有我们四人知道,决不能泄露半点消息,更不能让那个隐藏的内鬼察觉!”
“嗨!”南田正雄立刻躬身领命,心中松了一口气。
黑木刚雄看着已然定案的局面,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反驳,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满脸不甘地坐在椅子上,最终勉强同意了这个替身计划。
…………
日头渐渐爬至上海城区的正上空,毒辣的阳光如同滚烫的烙铁,炙烤着这片被日军铁蹄蹂躏的土地。
从民国二十七年淞沪会战落幕之后,这座曾经远东第一繁华的都市,便始终笼罩在腥风血雨与殖民高压之下,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耀武扬威的日本兵,奴颜婢膝的伪警察,以及阴魂不散的76号特务,普通百姓连抬头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时间在压抑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正午时分。
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坐落于虹口开发区的核心地段,是一栋通体由花岗岩砌成的西式洋楼,戒备森严如同军事要塞,而北军营则是日军在上海城北的核心驻军据点,囤积着大量军火、粮草与兵力,两处地点之间的主干道,横跨虹口、闸北、静安三大城区,是日军高层往来的必经之路,也是此次黑木刚雄出行的唯一路线。
而为了保障这场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的行程,川岛长崎在敲定替身计划之后,当即下达了绝密指令,对这条全长近五公里的路线实施特级戒严。
命令传达下去不过一个小时,整条街道便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沿街开门迎客的商铺、酒馆、茶楼、杂货铺,尽数被日军士兵用枪托砸门勒令歇业,厚重的木板门被死死关上,卷帘门被粗暴拉下,街边的摊贩被连推带搡驱赶干净,就连平日里靠乞讨为生的难民,都被刺刀逼着远离主干道,偌大的街道上,再也看不到半个平民的身影,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日军兵力,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屏障。
街道两侧,日军步兵小队呈一字排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每名士兵都头戴钢盔,身着土黄色军装,肩上扛着三八式步枪,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们双目圆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每一处角落,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手中的步枪便会立刻指向目标。
路口处更是设置了层层路障,粗重的原木、铁丝网、拒马堆叠在一起,将整条道路彻底封锁,只有日军的车辆与人员能够通行。
除了地面布防,日军更是将警戒范围延伸至了高空。
道路两侧的高层建筑,无论是三层高的西式洋楼、木质结构的老式民居,还是残破的商铺顶楼,尽数被日军占领。
每一处制高点上,都蹲守着两名日军了望哨,一人手持望远镜不间断观察,一人架着三八式步枪随时准备射击,更有几处关键位置,直接架设了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街道中央,形成交叉火力网。
甚至连电线杆上、广告牌后,都藏着便衣特务,如同蛰伏的毒蛇,死死盯着每一个可能藏匿狙击手的位置。
伪警察总署的警力也被悉数调动,配合日军在街巷岔口巡查,76号的特务则换上便衣,混迹在街边的残垣断壁之间,排查一切可疑人员。
整个区域被围得水泄不通,别说携带狙击枪的刺客,就算是一只飞鸟想要掠过这条街道,都要被日军的目光反复审视。
日军上下都清楚,那个接连斩杀日军高官、神出鬼没的神秘狙击手,已然成为了上海日军的心腹大患,此次黑木刚雄出行,对方必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因此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一个疏忽,便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