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赵桑。”板桥太郎笑着坐了下来,眼神随意的扫了一眼大厅,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医馆,还有整齐的药材抽屉,笑着点了点头,“赵桑的医馆,还是这么干净整洁,看着就让人舒服。不像我那办公室,天天一堆文件,乱得不成样子。”
“板桥君说笑了,我这就是个小医馆,没什么东西,自然好收拾。您是大忙人,管着那么多事,办公室乱点也正常。”赵阳笑着客套了一句,心里却在飞速的运转着。
板桥太郎今天突然到访,绝对不是来串门这么简单,如今黑木刚雄和南田正雄刚死不久,他 应该有很多事要忙,不可能大清早的,专门跑到他的医馆来,就为了和他喝杯茶。
肯定是有什么事。
而且,他刚才一眼就看到了,板桥太郎的肩章,已经从中佐变成了少佐,明显是降了军衔。
但是他的心情却这么好,看来另有原因。
就在这时,老王端着一壶泡好的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个茶杯。
他把茶杯放在两人面前,给两人都倒上了热茶,然后恭敬的退到了一边,候在了旁边。
板桥太郎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细细的品了品,随即睁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一脸赞叹的说道:“嗯!不错!真是好茶!口感醇厚,香气悠长,果然是上好的龙井!”
“板桥君要是喜欢,一会走的时候,我给您装一包带回去。”赵阳笑着说道,“我平时很少喝茶,都是病人送的,放着也是放着,一个人也喝不完,放久了就浪费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赵桑!”板桥太郎立刻笑着应了下来,一点都不推辞。他和赵阳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而且对方还是自己救命恩人,更没必要客气。
客套了几句之后,赵阳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看着板桥太郎,笑着问道:“板桥君,您的身体,我看恢复得是完全没问题了,以后应该都不用过来做复查了。不知道您今天这么早,专程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他知道,板桥太郎的性格,不喜欢太绕弯子,而且他现在心情好,直接问,反而更合适。
果然,板桥太郎听到这话,哈哈一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着赵阳,一脸爽快的说道:“赵桑果然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直说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着几分感慨,开口说道:“赵桑,你也知道,前段时间,黑木大佐和南田课长,被抗日分子暗杀了。这件事牵扯太大了,大本营震怒,从上到下,很多人都受到了牵连。”
赵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心里却暗暗冷笑。黑木刚雄和南田正雄,都是死在他的策划之中,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板桥太郎继续说道:“不瞒你说,就连川岛司令官阁下,都被调回本土,上军事法庭了。我呢,虽然和这件事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毕竟是在上海任职,也受到了牵连,军衔从中佐降到了少佐。”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肩章,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带着几分庆幸,继续说道:“不过还好,我找了军部的老上司,走了关系,花了不少心思,总算是不用被调回本土上军事法庭了,还能继续留在上海任职。对于这个结果,我已经非常满意了。”
“那真是要恭喜板桥君了!”赵阳立刻笑着拱了拱手,一脸真诚的说道,“我就说,板桥君您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能留在上海,就是最好的结果!降一级军衔不算什么,以板桥君您的能力,以后肯定还能升回来的!”
“哈哈哈哈!借赵桑吉言了!”板桥太郎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显然更好了。
赵阳说的这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军队里步步高升,这次能保住职位,留在上海,就已经是万幸了,只要以后能做出点成绩,升回中佐,甚至升到大佐,都不是没有可能。
笑了一会,板桥太郎才收敛了笑容,看着赵阳,继续说道:“赵桑,我这次过来找你,主要是有两件事。”
“板桥君请讲。”赵阳点了点头,做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第一件事,”板桥太郎看着赵阳,语气认真的说道,“新上任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乔治大郎阁下,将会在明天抵达上海。晚上,军部会在樱花酒店,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酒会,到时候,上海所有的达官显贵,各界名流,还有我们军部的高层,76号的负责人,都会参加。我想邀请赵桑你,和我一起,参加这场酒会。”
赵阳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等着板桥太郎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樱花酒店,是上海最顶级的酒楼饭馆之一,也是日军高层经常举办宴会的地方,戒备森严,能进去参加酒会的,都是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日军的核心高层,要么就是在上海有头有脸的大汉奸。
他之前,从来没有机会参加这种级别的酒会。
板桥太郎看着赵阳平静的脸色,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在和乔治将军阁下通信的时候,和他提起过你,说起过你的医术高明,不仅治好了我的病,还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在上海很有名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几分郑重的神色,继续说道:“乔治将军阁下,有一个宝贝女儿,叫千代子,今年刚二十岁。一年前,千代子小姐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皮肤病,脸上和身上,都起了很严重的红斑,甚至开始溃烂,容貌尽毁。乔治将军带着她,找遍了日本国内的名医,甚至还去了德国、美国,找了很多西方的医学专家,都没有用,一点好转都没有,反而越来越严重。”
“千代子小姐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天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乔治将军就这么一个女儿,宠得不得了,为了女儿的病,头发都快愁白了。”
板桥太郎看着赵阳,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继续说道:“乔治将军听我说了你的事迹之后,非常兴奋,早就想要带着女儿,来找你看病了。这次他来上海上任,刚好借着这个酒会的机会,想让你过去,给千代子小姐看一看。赵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说完,板桥太郎就一脸期待的看着赵阳,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