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渡边蛮山突然开口了。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乔治大郎,大大咧咧地说道:“乔治君,您就别焦急了!以赵桑的医术,我相信,肯定能治好千代子小姐的病!只要病好了,恢复了容貌,千代子小姐的性格肯定会变回以前那样活泼开朗的!”
渡边蛮山虽然性格傲慢,看不起陆军,但他也知道,乔治大郎现在是华中派遣军的司令官,是他的顶头上司。巴结好司令官,对他以后的晋升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他也听说过赵阳的名声,心里也有几分好奇,想看看这个年轻的中医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赵阳听到渡边蛮山的话,心里顿时一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和渡边蛮山搭话呢,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开口了。
赵阳立刻顺着渡边蛮山的话说道:“嗯,这位军官说的不错!只要治好了千代子小姐的病,解开了她心里的疙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女孩子嘛,都是爱美的,容貌对她们来说,比生命还重要。”
赵阳之所以特意附和渡边蛮山,就是为了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心里清楚,下周一的武器运输路线,作为上海海军参谋的渡边蛮山,肯定是知道的。
只要能和他搞好关系,套出这个情报,就指日可待了。
果然,听到赵阳的附和,渡边蛮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看向赵阳,伸出手,大大咧咧地说道:“赵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上海海军参谋渡边蛮山少佐。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很高兴认识您,渡边君!”赵阳连忙伸出手,和渡边蛮山握了握手,笑着说道,“渡边君过奖了,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罢了。”
“哎,赵桑太谦虚了!”渡边蛮山摆了摆手,说道,“能治好板桥君的绝症,就绝对不是普通人!等你治好千代子小姐的病,我一定好好请你喝一杯!”
“一定一定。”赵阳笑着说道。
两人客套了几句,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渡边蛮山看着赵阳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好感。
就在这时,乔治大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看着赵阳,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赵桑,我也就不废话了。你有没有信心治好我女儿的病?只要你能治好她,权利、财富、女人,随便你挑!只要我乔治大郎能办到的,绝对不会有半点含糊!”
为了女儿,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赵阳看着乔治大郎急切的眼神,故作沉思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乔治将军,不瞒您说,千代子小姐的病,确实非常棘手。这种病,在中医里也是百年难遇的疑难杂症,死亡率极高。”
听到这话,乔治大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不过……”赵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家传的医书里,正好有关于这种病的记载,还有几个古方。虽然不敢保证百分之百能治好,但目前来看,我有六成把握。当然,具体情况,还需要我亲自看一看千代子小姐的病情,把过脉之后,才能最终确定。”
“六成!”乔治大郎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太好了!六成把握!这已经非常高了!我本来以为,连一成的希望都没有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恭喜起来。
“恭喜司令官!千代子小姐有救了!”
“太好了!赵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这下司令官可以放心了!”
渡边蛮山也笑着说道:“我就说嘛,赵桑肯定没问题的!”
赵阳谦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九点十分。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唐可欣应该已经拿到枪了吧。
赵阳的心里微微一紧,目光不自觉地朝着东大厅的方向瞟了一眼。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但心里却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唐可欣,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
时间退回到十分钟前!
也就是晚上九点整。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一声沉闷的报时声,这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舞曲和欢声笑语中,几乎没有人听见。主大厅里的狂欢正达到顶峰,舞池里挤满了相拥旋转的男女,裙摆翻飞如蝶,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整齐而富有节奏。侍者们端着托盘跑得满头大汗,不断地给宾客们添酒,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里不断升腾破裂,散发出醉人的甜香。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人群,朝着相对安静的东大厅走去。
唐可欣的心跳得飞快,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冰凉的香槟杯壁在她手里滑腻腻的,几乎要握不住。
她努力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悠闲,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得体的浅笑,时不时还对着路过的熟人点头示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她的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实则在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向,尤其是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眼神锐利的便衣特工。
她知道,自己现在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只要有一点异常的举动,就会立刻被这些嗅觉灵敏的猎犬发现,到时候别说报仇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东大厅果然比主大厅安静了许多,悠扬的舞曲在这里变得轻柔舒缓,像潺潺的流水。只有零星几个宾客站在窗边,一边喝着酒,一边低声交谈着,欣赏着外面黄浦江两岸璀璨的夜景。
窗户旁边的花坛里,各色鲜花在灯光的照耀下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唐可欣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一排花坛,准确地找到了靠窗第三个花坛。
那是一个白色的大理石花坛,里面种着几株盛开的粉色月季,枝叶繁茂,正好能挡住后面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端着酒杯,装作欣赏夜景的样子,慢悠悠地朝着那个花坛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