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远在几公里之外的76号特务机关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整栋大楼阴森森的,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尤其是位于地下一层的密电科,更是终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纸张的油墨味。
晚上九点,正是密电科最忙碌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电报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十几个发报员坐在各自的岗位上,戴着耳机,手指飞快地在电报机上敲击着,神情专注而麻木。
墙上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芒,照在他们苍白疲惫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和破译出来的电报,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发报员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猛地摘下耳机,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电报纸,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快速地将刚刚接收到的电报内容记录下来。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那张电报纸,跌跌撞撞地朝着组长办公室跑去。
“组长!组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正在办公室里抽烟看报纸的组长张平,听到外面的喊声,猛地抬起头,皱着眉头说道:“喊什么喊!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张平今年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阴鸷。他在76号密电科干了几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到手下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
“组长!真的出大事了!”年轻发报员冲进办公室,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刚刚截获了一份地下党的紧急密电!内容非常重要!”
“什么密电?”张平心里一紧,立刻扔掉手里的烟头,站起身说道。
“您看!”年轻发报员将手里的电报纸递了过去。
张平一把抢过电报纸,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密码。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飞天蜈蚣的密码本!”
张平惊呼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
飞天蜈蚣是地下党在上海的一个资深情报员,身份极其隐蔽,到最后还是被76号查出来,并且使用了一个办法,让飞天蜈蚣背叛,成为了76号的眼线,也就是内鬼。
他传来的情报,每次都十分重要。
“好了,你出去。”
“是!”
当人出去之后,张平立刻起身,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密码本,然后他快速地翻看着密码本,一个字一个字地破译着电报内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张平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五分钟后!
终于,张平破译完了最后一个字。
当看清电报上的完整内容时,张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电报纸“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电报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地下党杀手玫瑰,混进乔治大郎酒会,意图暗杀唐镇!飞天蜈蚣!】
他“不好!”
过了好几秒钟,张平才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
地下党杀手玫瑰竟然混进了乔治大郎的就职酒会!还要暗杀唐镇!
这可不是小事啊!
今天晚上的酒会,不仅有新上任的华中派遣军司令官乔治大郎,还有华中派遣军的所有高级军官,以及76号的主任李群和行动科科长万茜!这么多重要人物都在酒会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乔治大郎,他可是刚上任的司令官,要是在酒会上出了什么意外,日本人绝对会大发雷霆,整个上海都会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别说唐镇了,就连他这个密电科组长,还有李群主任,都得跟着掉脑袋!
“快!快!要赶紧给万科长打电话,通知她这件事才行!”
张平猛地回过神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停地颤抖,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张平紧紧地握着听筒,手心全是冷汗,眼睛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
而另一边!
樱花酒店的贵宾区里,气氛正一片热烈。
乔治大郎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握着赵阳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又连着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看向赵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信任,之前的怀疑和戒备早已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能给女儿带来生的希望的赵阳,比手下任何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都要珍贵。
“赵桑,真是太感谢你了!”乔治大郎用力拍了拍赵阳的肩膀,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本来千代子今晚也会来参加酒会的,我还想着让你们提前见一面。可谁知道下午的时候,她的病情突然加重了,脸上又溃烂了好几处,疼得她直哭,说什么也不肯出门。”
说到这里,乔治大郎的脸上又露出了心疼的神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受了太多苦了。赵桑,等酒会结束了,能不能麻烦您跟我回一趟府邸,亲自看看我女儿的病?越早开始治疗,希望就越大。”
“当然没有问题。”赵阳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了恭敬又诚恳的笑容,“能为千代子小姐看病,是我的荣幸。乔治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争取让千代子小姐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