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井合夫立刻挺直了腰板，回道：“回课长，船票已经确认好了，慧子和娟子姐妹俩坐的是今早从横滨出发的船，明天一早就能抵达上海码头。
我已经安排了最靠谱的手下开车去接，住处也提前收拾好了，在公共租界的一栋独立洋房里，绝对隐蔽，周围没有可疑人员，不会被井川芽子的人发现。”
“呦西！”松本健一眼睛一亮，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手指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 “慧子和娟子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可是我特意托人从东京艺伎馆里挑出来的尖子。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气质，都比井川芽子强上不止一筹。而且她们从小受过专门的训练，最懂怎么讨男人欢心，怎么套取男人的心里话，别说一个赵阳，就是再老道、再谨慎的男人，也得栽在她们温柔乡里。”
他说着，又忍不住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可惜的神色，摇了摇头：“说起来也是可惜，这么一对绝色美人，本来我是准备过段时间送给军部的高官铺路的，现在倒是要便宜赵阳那个该死的支那人了。”
“课长说得是，不过一切以大局为重。”石井合夫连忙陪着笑附和道，“只要能把赵阳拉拢过来，就能获得乔治将军的信任，帮课长您拿下特高课课长的位置，这点牺牲算不了什么。等您坐稳了位置，掌控了上海的情报网，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到时候别说一对双胞胎，就是再好的货色，也多得是主动送上门的。”
“嗯，你说得对。”松本健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赵阳现在是乔治大郎面前的红人，手里不仅握着军部的人脉，还能说动佐藤少佐那帮海军的人，能量不小。只要姐妹俩能把他拿捏住，不仅能让他为我们所用，反过来对付井川芽子，到时候再来个栽赃陷害，我倒要看看，井川芽子这个课长还坐不坐得稳！”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万无一失，脸上的阴云散了大半，抬手对石井合夫吩咐道：“等她们姐妹到了，你亲自去接，亲自安排。先让她们好好休整一天，熟悉一下上海的环境，再把赵阳的喜好、习惯、常去的地方都跟她们说清楚。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做得隐秘，半点风声都不能走漏，尤其是不能让井川芽子察觉到半点异常。”
“是！课长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石井合夫连忙躬身应下。
“还有，”松本健一沉吟了一下，补充道，“你提前去账上支一笔钱，再去我私宅的库房里挑几件值钱的古董字画、和田玉件，到时候一并送过去。光靠女人还不够，钱财权势也要给足。双管齐下，软硬兼施，我就不信赵阳不动心。”
“明白！我马上就去安排！”石井合夫再次躬身行礼，“课长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连夜把事情都布置好。”
“去吧。”松本健一挥了挥手。
石井合夫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室内的沉闷与算计都关在了里面。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了深黛色，远处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松本健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还有更远处租界区闪烁的霓虹。
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吹进来，卷起他耳边的碎发，带着几分夏夜的燥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野心与算计，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时机。
井川芽子，你别得意得太早。这特高课到底是谁的天下，上海的情报网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夜色一点点漫上来，将他的身影吞没在昏暗的光影里。
…………
晚上八点，
夜色已经彻底浸透了上海滩。公共租界和日租界交界的街道上，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圆，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掠过，又消散在幽深的巷弄里。
那家新开的京都怀石料理店就坐落在街边僻静处，朱红色的木质门扉半掩着，门檐下两盏绘着樱花纹样的和纸灯笼轻轻晃着，暖融融的光从糊纸里透出来，将门口几级台阶照得温软。
店里早已清了场，除了后厨的厨师和门口侍应的伙计，再没有别的客人，井川芽子定下位置时，便特意吩咐了包场，她从不喜欢和无关的人共处一室用餐。
“芽子小姐，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穿着藏青色素面和服的老板弓着腰，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恭恭敬敬地送在门口，连声音都压得发颤。
此刻的井川芽子明显喝醉了，只见赵阳搀扶着她，缓步走下台阶。
井川芽子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他胳膊上，樱粉色的和服裙摆垂落下来，随着脚步轻轻摇曳，绣在衣角的暗纹樱花在灯笼光下时隐时现。
她脸颊染着一层明显的绯色，像是喝了不少清酒，眼尾微微上挑的地方晕着薄红，长长的睫毛垂着，偶尔抬眼看向赵阳时，眸子里水光潋滟，醉态浑然天成，
完全看不出平日里审讯犯人时的冷厉狠辣。几缕原本挽得整整齐齐的丸髻散了下来，乌黑的发丝顺着鬓角滑到颈侧，衬得那截脖颈的肌肤愈发雪白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唔……赵君，我还没喝够呢……”井川芽子微微晃了晃脑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喝醉了奶的猫，“刚才那壶菊正宗太淡了……回去……回去我们接着喝，今晚……不醉不归……”
她说着，脚下故意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顺势往赵阳怀里又钻了钻，一只手牢牢抓着他长衫的衣襟，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胸口。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去，带着淡淡的清酒米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冷又甜腻的脂粉香气，缠缠绵绵地往人鼻子里钻。
守在车旁的四名宪兵见状，立刻齐刷刷地迎了上来。
领头的军曹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拉开轿车后排的车门，腰弯得极低，声音压得恭敬：“课长，赵先生，请上车。”
其余三人则迅速分散站位，一人警戒车头，两人扫视两侧街道，手都按在腰间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枪柄上，指尖扣着保险，神情紧绷。
这条街地处两区交界，人员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他们半点不敢松懈。车里坐的不仅是刚上任的特高课课长，还有那位连乔治大郎将军都要礼遇三分的赵神医，真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他们几个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