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看着盛怒的松本健一，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连忙出声安抚：“松本君，您别气坏了身子。我也是偶然听见，不确定真假，本来还怕说出来惹您不高兴……要是这些消息对您有用就好，没用您就当我随口胡诌。”
“有用！当然有用！”松本健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火，重新看向赵阳时，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他端起桌上的酒壶，亲自给赵阳满满斟了一杯酒，语气郑重了不少，“赵桑，你今天这话，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要不是你提前透露，我被那女人算计了都蒙在鼓里。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他说着，高高举起自己的酒杯，眼底的怒意还没完全散去，却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冷光：“来，赵桑，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仗义相告。你放心，她井川芽子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有你帮我，咱们走着瞧，看最后到底是谁赶出上海！”
“松本君言重了，咱们既然是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赵阳连忙端起酒杯，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笑意，跟他重重碰了一下杯，“我这边但凡听到点关于芽子小姐的动静，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咱们联手，肯定斗得过她！”
“好！说得好！”松本健一朗声大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浇不灭他心底的火气，却让他的脑子愈发清醒。他瞥了眼对面一脸恭顺的赵阳，又看了看他身边乖巧垂首的姐妹花，心底冷笑一声。
色令智昏又如何？
贪财惜命又如何？
只要能为他所用，帮他扳倒井川芽子，坐稳特高课正课长的位置，这点美色与钱财，算得了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酒盏来回碰撞的脆响在包厢里连绵不绝，桌上的刺身拼盘早已见了底，青瓷温酒壶换了一壶又一壶，暖融融的酒气混着脂粉香浸得满室都是醺然的暖意。
松本健一脸上虽还挂着温和的笑，握着酒杯的手指却时不时收紧，目光总不自觉飘向窗棂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翻来覆去全是“毒蛇”的事。
方才赵阳那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他心里，搅得他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井川芽子暗中排查、棋子暴露的风险，连眼前的温香软玉都失了大半滋味。
他端着酒杯虚虚抿了一口，清酒的辛辣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焦躁。再坐下去也是徒然，与其在这里耗着，不如趁早赶回特高课布置，免得夜长梦多，让井川芽子那个女人抢了先机。
念头定了，他便抬手给石井合夫递了个隐晦的眼色，随即端着酒杯慢悠悠站起身，朝着赵阳举了举，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
“赵桑，实在是不巧。我突然想到，有桩紧急公务等着我回去处置，恐怕不能陪你尽兴喝到最后了。你我一见如故，本该不醉不归，奈何公务缠身，实在是身不由己。”
赵阳正搂着娟子的腰，指尖还在她旗袍开叉处慢悠悠摩挲着，闻言像是愣了一下，醉眼朦胧地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实打实的不舍，连说话都带着点酒后的含糊：“啊？松本君这就要走？咱们酒才喝到兴头上呢，怎么说走就走……”
“公务要紧，实在耽搁不得。”松本健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身侧垂首而立的惠子，又看了看赵阳怀里巧笑倩兮的娟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笼络的意味，
“不过赵桑放心，我虽走了，乐趣绝不会少。惠子和娟子我就留在这儿，专门陪着你。从今往后，她们两个就是你的贴身丫鬟，起居饮食、晨昏伺候，全听你调遣，你想怎么安排都成。”
这话一出，赵阳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般，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酒意仿佛都散了大半。
他猛地坐直身子，怀里的娟子都跟着晃了晃，他却顾不上许多，醉醺醺地拍着大腿，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嗓门都比刚才亮了几分：“真的？松本君你这……这也太够意思了！我赵阳何德何能，能让你这么费心！”
他说着，低头看向左右两边的姐妹俩，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惠子粉嫩的脸颊，又捏了捏娟子精巧的下巴，带着酒后特有的粗嘎笑意，故意拔高了声音：“听见没有？惠子，娟子，松本课长发话了，往后你们可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可得好好伺候我，要是伺候得不好，我可是要罚你们的哦。”
“赵君~你就会欺负人。”惠子俏脸一红，娇嗔着拍了下他的胳膊，身子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软乎乎的嗓音裹着蜜，甜得发腻，“放心吧，赵君是我最爱的男人，我和姐姐肯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保证你挑不出半分错处。”
“就是呀赵桑。”娟子也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涂着正红口红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尾音拖得长长的，勾得人心尖发痒，“往后我们姐妹俩日日夜夜都陪着你，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绝无半分怨言。”
姐妹俩一左一右，软语娇声蹭着赵阳，包厢里的旖旎气息瞬间又浓了几分。
松本健一站在主位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用这对精心训练的姐妹花拴住赵阳，既能讨好拉拢，让他死心塌地为自己办事，又能就近监视，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回头好把他的行踪、接触的人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一举两得。
他不再多留，又给石井合夫使了个眼色。
石井合夫立刻会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包厢门口走去，石井合夫顺手带上了房门，厚重的木门“咔嗒”一声合上，将满室的娇笑与酒气都隔绝在了里面。
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赵阳搂着姐妹俩的手没松，脸上的醉意与喜色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松本健一打什么算盘，他心里明镜似的。说是送两个丫鬟伺候，实则就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明里暗里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回头好把自己的行踪、接触的人全都报给松本健一。
只可惜，这老鬼子打错了算盘。别说两个女人，就算是十双眼睛盯着，他也有的是办法把情报传出去。这对姐妹花送上门，他不过是顺水推舟，逢场作戏罢了，既能麻痹松本健一，又能借着这层掩护做更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