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想到這里,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而且,還順帶敲了一輛小轎車。
雖然他不缺錢,以他現在的積蓄,買一輛車不是什麼難事。但他就是要讓松本健一出這個血。他每多拿松本健一一樣東西,松本健一對他的信任就會加深一分,就越不會懷疑他提供的那些“情報”。
這就是人性。人對自己投入過成本的對象,總是會更加信任,因為否定了對方,就等于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所有投入。
松本健一投入得越多,就越不敢懷疑他,就算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也會下意識地替他找借口開脫。
自行車在街道上穿行,趙陽的思緒也在飛快地運轉著。
現在毒蛇的事暫時告一段落,松本健一和井川芽子的內斗也不需要他再推波助瀾了,這兩人自己就能咬起來。
他現在最緊迫的任務,是今晚去喬治公館,找機會給喬治大郎下蠱。
順意听心蠱,這是他從系統里得到的一種極為珍貴的蠱毒。
一旦服下,蠱毒就會在宿主體內迅速孵化,沿著血液進入大腦,宿主就會變成一個絕對听從下蠱者命令行事的傀儡。他不會失去自己的意識和記憶,日常行為舉止也和平時一模一樣,任何人都看不出異常。
但在他的潛意識深處,會種下一個無法抗拒的指令︰對下蠱者的任何要求,他都會無條件服從,不會產生任何懷疑和抗拒。
這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里裝了一個隱藏的開關,平時完全看不出來,但只要下蠱者按下那個開關,他就會變成一個言听計從的提線木偶。
有了這個蠱毒,趙陽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控制喬治大郎,讓他主動交出扶桑號的運輸路線圖。
喬治大郎作為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司令官,同時又是井川芽子的後台,肯定知道扶桑號物資的詳細轉運計劃。只要控制了他,獲取運輸路線圖就易如反掌。
拿到路線圖之後,趙陽就可以把情報傳遞給軍統上海站,讓他們在半路伏擊運輸車隊,炸毀這批軍火物資。
這批物資價值五百萬日元,足以裝備兩個師團的軍隊。如果能夠成功炸毀它,將是對華中日軍的一次沉重打擊,其戰略意義不亞于打贏一場中小規模的戰役。
不過,這個計劃看似簡單,但每一個環節都必須小心謹慎,不能出任何紕漏。
想到這里,趙陽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現在先回醫館,把上午的病人看了,然後養精蓄銳,為今晚的行動做好充分準備。
…………
趙陽騎著自行車回到了櫻花街,遠遠地就看到了趙氏中醫館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
招牌上“趙氏中醫館”五個大字蒼勁有力,是他親手寫的,用的是館閣體的楷書,端正大氣。
他把自行車停在醫館門口的老位置上,解下後座上的醫療箱,提著走進了醫館大門。
推開門的瞬間,掛在門框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鈴”聲,宣告著主人回來了。
“東家,您回來了!”
老王正坐在診台後面,手里拿著一本泛黃的醫書在看,听到鈴鐺聲,連忙抬起頭,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
他把醫書合上,放在桌上,站起身來迎了上去。
“路上還順利吧?病人怎麼樣了?”老王關切地問道,接過趙陽手里的醫療箱,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挺順利的,病人是老毛病了,扎了幾針,開了幾服藥,沒什麼大礙。”趙陽隨口答道,目光掃了一眼醫館大廳。
大廳里很整潔,診台上鋪著的白布單干干淨淨,昨天換下來的已經洗過了。候診區的兩排長條椅也擦得縴塵不染,扶手上的木頭被磨得光滑發亮。藥櫃上的每一個抽屜都關得嚴嚴實實,抽屜外面貼著的藥材標簽寫得工工整整,沒有一張翹角或者褪色的。
窗台上那幾盆趙陽養的草藥也澆過水了,葉片翠綠欲滴,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地上沒有一絲灰塵,磚縫里都干干淨淨的,看得出老王今天早上一來就認真打掃過。
整個醫館整潔干淨,井井有條,看得出老王沒少花心思。
“對了東家,您之前說的那個約好十點來看病的病人,已經來了。”老王指著候診區說道,“在那兒等著呢,等了有一會兒了。”
趙陽順著老王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候診區的長條椅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那女子大約二十三四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素色的棉布旗袍,旗袍是淺藍色的,洗得有些發白,但干干淨淨、整整齊齊,看得出是精心打理過的。她的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根木簪子別著,幾縷碎發從耳後滑落下來,貼在白皙的脖頸上。
她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緊緊地絞著一塊手帕,手帕已經被她絞得皺皺巴巴的了,看得出她內心十分緊張和不安。
似乎是察覺到了趙陽的目光,那女子抬起頭來。
趙陽這才看清她的臉。
那是一張清秀的臉龐,五官端正而精致,眉眼之間帶著幾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和靈秀。但此刻這張臉上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紅色斑點,斑點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她的額頭、臉頰、鼻梁和下巴,一直延伸到脖頸,消失在旗袍領口的邊緣。
那些斑點呈不規則的圓形或橢圓形,顏色深淺不一,有的是淡紅色,像是剛起不久;有的是深紅色,邊緣微微隆起,像是已經長了很長時間。斑點上還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白色皮屑,在光線下泛著干燥的光澤,像是冬天的雪花貼在皮膚上。
女子的眼楮里布滿了血絲,眼白泛著渾濁的黃色,眼眶下面有兩道明顯的青黑色陰影,顯然是長期飽受病痛折磨、睡眠嚴重不足導致的。
她的嘴唇干裂脫皮,嘴角有幾道細小的裂口,說話的時候嘴唇會微微顫抖,像是在忍受著什麼痛苦。
看到趙陽在看自己,女子連忙站起身,朝趙陽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動作有些僵硬,身體微微發抖,像是害怕自己的容貌會嚇到別人,又像是擔心自己的病會遭到嫌棄。
“在下柳煙,見過趙神醫。”她的聲音輕柔而虛弱,帶著一種長期被病痛折磨後的疲憊和無助,但依然保持著應有的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