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也没能睡得太好。
她的短信当然是发给段星煦,但却有些意外于仍旧收到了谢知珩发来的短信。
而且还不是那种一看就是敷衍了事的。
倒像是试图递上一个台阶?
姜妙不是很确定。
可心中难免再次泛起些波澜。
她起床下楼,还是在熟悉的老位置看到他已经在办公了。
眼圈底下比平日里多了点青黑。
似乎也睡得不好。
她有些踌躇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但走近了些对方也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脚步一转,流畅地换了个方向。
姜妙决定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
实则谢知珩并不是在办公。
而是在看直播弹幕的逐帧分析,关于两人关系出现问题的原因。
——这方面他已经不相信秦特助的能力了。
有人分析两人存在沟通上的误会,有人说是他单方面地触及到了姜妙的雷点。
谢知珩一边看一边皱眉思索,比在大学上顶级金融大拿的公开课时还要认真,完全忽略了周围的动静。
而直播有半分钟的网络延迟。
等观众们看到,纷纷跑过来刷屏提醒他的时候,姜妙已经走了。
谢知珩深吸了一口气。
阖上眼,两指用力地捏了捏眉心。
自从单独旅行结束之后,好像所有事都变得不顺起来。
他们总是在错过。
……
十点,姜妙刚吃完早饭。
小天就将所有人召集到沙滩上,宣布了一个小活动。
“请大家拾取一颗喜欢的贝壳,装入星星瓶,送给你想送的那个ta。”
一共只有十个星星形状的玻璃瓶,也代表每人只能送出一次。
两道视线同时停在了一个身影上。
姜妙上前拿起玻璃瓶。
选择似乎并不难做。
整片沙滩很大,众人四散在不同的区域,但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种两人一组的状态。
姜妙走到一处沿着海礁石的地方寻找起来。
这里平日里海浪最大,有大量壳藻被冲刷上岸。
段星煦毫无疑问地紧跟过来,和她大概维持着三四米的搜索距离。
而谢知珩却只是离得很远地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并没有选择过来。
——他可以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跟她好好聊一聊。
“珩总,你有想好送贝壳的人选吗?”
蒋诗茵跟在他旁边,试探般问道。
谢知珩沉默了两秒才回答她,“有。”
蒋诗茵稍有些意外。
因为在她看来,谢知珩和姜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谈崩了。
不然她也不会想要再试一试。
而看他的反应,这个人选似乎也并不是自己。
“还是给姜姜吗?”
谢知珩没再回答。
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根本不会有别的答案。
他很认真地俯下腰,在沙滩上一寸一寸地搜寻,运气很好地找到了一颗五彩斑斓的小贝母。
贝母泛着温润剔透的光泽,像是沉睡着等待被人捡起的珍宝。
——很像她。
只一眼,他就决定是这颗了。
甚至都不用再多找找看其他的选择。
谢知珩轻柔地将它从沙砾里拿起,回屋在水池里仔细冲洗干净,这才郑重地放进星星瓶内。
而姜妙那边的寻贝任务却没有这么顺利。
她几乎是在沙滩上挑花了眼。
好看的贝壳实在是太多了!
一路挑挑选选,最后到了决胜圈,也还剩下六枚精致小巧、风格迥异的海贝。
姜妙犯了难,索性只从里头挑出一个感觉上最适合段星煦的刺白骨螺,放进星星瓶里。
剩下的则找了个保鲜袋,一股脑儿揣了进去。
众人都捡完,回到屋内。
“请送出你们精心挑选的贝壳。”小天说。
姜妙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星星瓶递给了段星煦,后者也同样将瓶子送给了她。
却没注意到对面一人骤然黯淡下来的眼光。
段星煦选的是一颗心形的淡紫色小贝。
海水的冲刷似乎让它的表面变得更加圆润光滑,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哑光质感。
放在星星瓶里格外好看。
姜妙极为惊喜地欣赏了许久,随后她才意识到——
谢知珩将贝壳送给了谁?
抬头望去,却见他坐在那里,似乎没有任何动作。
手边摆了两个玻璃瓶。
除了他自己的以外,应该还有一个是别人送他的。
【别这么高冷了啊哥,这还端着干嘛!】
【明明专门为姜姜捡了贝壳的,这会儿不送吗?】
【可能是看到姜姜毫不犹豫把贝壳送给小段,所以心里不得劲了?】
【又傲娇了珩总】
【珩总你速速长嘴吧,不然你俩真没戏了……】
【这样下去,姜姜又得误会了/抓狂.gif】
小天又提示了一遍将贝壳送出,但谢知珩依然坐着没动。
态度明显,节目组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去捋老虎须。
不过就是一个小互动环节,既然大佬不想送就算了。
“那么,希望互赠的贝壳,能够帮助大家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小天cue完结束流程。
姜妙收回视线。
心里说不清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失落。
但种种迹象叠加在一起,大概也足够说明他的态度了。
——她跟他之间的关系,好像是彻底结束了。
尽管有些遗憾和不舍,但还是需要继续往前看的。
姜妙举起手中交换过来的星星瓶,晃荡两下。
里头漂亮的紫色心形贝让她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拿回房间放好,姜妙才想起另外一件该做的事。
之前谢知珩以两人关系为由,免去了她的房租。
但现在……
这样当然就不合适了。
甚至姜妙觉得,继续住在他的房子里也不是一个恰当的选择。
——她又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关麦,给沈予砚打去电话。
“我打算换个房子,”她说,“看看位置、面积有没有差不多的吧,不考虑价格。”
即便没有抽到系统的大额任务,以她目前近百亿的流动身家,也完全不需要在意这些小钱了。
沈予砚显然知晓直播中发生的最新进展,没有询问原因便直接应了下来。
只是,他头一次掺杂了些许私心。
“妙妙。”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念出,还显得有些生涩。
“换了房的话,我想……和你住在一起,会更方便一些。”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