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郁!
寒風呼嘯!
星輝歌舞廳的霓虹燈還在瘋狂閃爍,將門前的街道映照得忽明忽暗,可往日里象征著紙醉金迷的光芒,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刺耳的警笛聲和日軍憲兵的皮鞋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歌舞廳牢牢籠罩。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靠牆站好!”
冰冷的呵斥聲此起彼伏,三十多名日軍憲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從歌舞廳里被驅趕出來的人群。
刺刀在燈光下泛著寒芒,憲兵們臉上猙獰的表情,讓原本還在驚慌失措的客人們瞬間噤若寒蟬,沒人敢再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音,只能在槍口的威逼下,哆哆嗦嗦地挪到牆角,雙手抱頭,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人群中,有穿著華貴旗袍的女人,臉上的妝容早已被淚水沖花;有西裝革履的商人,雙手死死攥著公文包,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還有幾個原本囂張跋扈的紈褲子弟,此刻也耷拉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低聲的議論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卻沒人敢抬高音量。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剛才里面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死人了?”
“听說是日本人被毒死了,好像是個當官的,這下麻煩大了!”
“日軍憲兵都來了,看樣子是要把我們都扣在這里審問,這得問到什麼時候啊?”
“別說話!沒看到他們手里的槍嗎?小心惹禍上身!”
竊竊私語聲中,滿是恐懼和不安。所有人都清楚,在日軍的鐵蹄下,人命如同草芥,一旦被懷疑,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為首的是一名面目冰冷的日軍軍官,肩章上的金星表明了他大尉的軍餃。
他叫漩渦長平,是憲兵隊的人,以心狠手辣、行事嚴謹著稱。他走到人群面前,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眼神里的寒意讓不少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封鎖所有出口,任何人不準離開!”漩渦長平呵斥道,聲音如同寒冰般刺骨,“仔細搜查現場,任何可疑人員、可疑物品,都要立刻上報!法醫呢?尸檢結果出來了沒有?”
“報告大尉!法醫已經初步鑒定完畢!”一名憲兵快步跑了過來,立正敬禮後說道,“死者佐藤利奈閣下和隨行的女性,均是中毒身亡,毒物初步判斷為氰化鉀,發作迅速,無明顯外部傷痕。”
“氰化鉀?”漩渦長平眉頭緊鎖,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下毒的人是誰?查到了嗎?”
“根據歌舞廳的工作人員供述,當時有一名服務員給佐藤閣下送了酒,佐藤閣下和那位女性喝了之後就出事了。”憲兵繼續匯報,“我們詢問了幾個目擊者,都說那個服務員是男性,年齡大概二十來歲,皮膚比較白皙,看起來像是個學生,送完酒後就從後門離開了。”
漩渦長平剛想下令加強對後門周邊的搜查,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傳來。
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沖破警戒線,徑直開到了歌舞廳門口,剎車時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車門打開,一名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日軍軍官走了下來,他身材中等,眼神陰鷙,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正是特高課調查組的組長,小野長次郎少佐。
他的身後跟著三名同樣穿著西裝的手下,每個人都面色冷峻,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武器。
看到小野長次郎,漩渦長平立刻收起了臉上的戾氣,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立正行禮︰“小野少佐!憲兵隊漩渦長平向您報到!現場情況正在調查中,特向您匯報!”
小野長次郎微微點頭,抬手示意他起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說吧,具體是什麼情況?佐藤君怎麼會突然中毒身亡?”
“是!”漩渦長平不敢怠慢,連忙將剛才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了出來,“法醫鑒定,佐藤閣下是服用了含有氰化鉀的毒酒身亡,下毒的應該是一名偽裝成服務員的男子,年齡二十歲左右,皮膚白皙,疑似學生。我們已經詢問了歌舞廳的櫃台經理,他說那個服務員是混進來的,他並不認識,而且對方送完酒後就從後門逃跑了。”
“混進來的?”小野長次郎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兩把尖刀,“星輝歌舞廳門口不是有守衛檢查嗎?一個陌生人,帶著毒藥,怎麼可能輕易混進來?還有,那個經理在哪里?讓他過來見我!”
“是!”漩渦長平連忙轉身,對著手下使了個眼色。很快,兩名憲兵就把櫃台經理押了過來。
此刻的經理早已沒了往日的鎮定,臉上毫無血色,雙腿像篩糠一樣不停顫抖,走路都走不穩,被憲兵架著才勉強站在小野長次郎面前。
剛才大廳里的混亂和日軍的凶狠,早已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你就是這里的經理?”小野長次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
“是……是我,太君……”經理哆哆嗦嗦地回答,聲音都在發顫,“我……我是星輝歌舞廳的經理。”
“剛才漩渦大尉說,下毒的服務員是混進來的,你不認識他?”小野長次郎問道。
“是……是真的,太君!”經理連忙點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我們歌舞廳的服務員流動性大,但每個新來的都會登記,我從來沒見過那個人!他……他肯定是冒充服務員混進來的,送完酒就從後門跑了,我已經讓後門的守衛去追了,可……可還沒消息。”
“讓守衛去追?”小野長次郎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一個混進來的殺手,殺了人之後從容逃跑,你覺得你的守衛能追得上?我問你,門口的守衛是干什麼吃的?為什麼不仔細檢查?毒藥是怎麼帶進來的?”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般砸在經理的心上,他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哪里知道毒藥是怎麼帶進來的?門口的守衛雖然檢查,但大多是走個過場,尤其是對看起來像是服務員的人,更是沒怎麼留意。
看到經理一言不發,小野長次郎的耐心徹底耗盡。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軍刀,寒光一閃,不等經理反應過來,就听到“噗嗤”一聲,軍刀狠狠砍在了經理的左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