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懷中人依舊熟睡之後，林川緩緩起身，披上一件素色的長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生怕自己的動靜驚擾了妻子。
穿過裝修精致的客廳，林川徑直走向了位于二樓角落的書房。
林川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窗縫，清晨微涼的風裹挾著薄霧撲面而來，讓他瞬間精神一振。
他目光沉靜，隨即心念驟然一動，溝通了系統空間。
下一秒，一道小巧的黑影驟然從他身前的虛空之中浮現而出，正是機械鳥，具備視野共享、遠程監听、隱蔽飛行三大功能，是他潛伏偵察、獲取情報的最大依仗。
“小家伙，又要靠你了哦！”
機械鳥剛一出現，便親昵地圍繞著林川的頭頂緩緩旋轉，翅膀輕輕振動，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響，仿佛在向自己的主人示好。
林川抬手，輕輕拂過機械鳥冰冷的金屬羽翼，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機。
“接下來，就該盯梢蕭本山了。”
他低聲自語，語氣冰冷刺骨。
蕭本山身為偽上海市長，平日里深居簡出，身邊護衛重重，想要找到合適的暗殺時機，難如登天。
唯有依靠機械鳥全天候不間斷盯梢，才能精準掌握他的所有行蹤，找到防守的薄弱環節，鎖定最佳的動手時機。
這一次，他勢必要取蕭本山的項上人頭，掛在市政府大樓之上，為那些死在這個漢奸手里的愛國志士報仇雪恨！
心念既定，林川不再猶豫，對著機械鳥下達了指令。
機械鳥仿佛听懂了一般，振動著金屬羽翼，如同一只真正的飛鳥，從推開的窗縫中疾馳而出，瞬間融入清晨的薄霧之中，幾個起落之後，便消失在了林川的視野盡頭，朝著蕭本山位于滬西的私人別墅方向飛去。
目送機械鳥遠去，林川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周身的殺意，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溫文爾雅的商人模樣。
他還有兩件事要做。
其一，前往軍統上海站設置的死信箱，查看是否有上級下達的新任務？作為潛伏在敵後的特工，隨時都可能接到緊急指令，容不得半點疏忽。
其二，昨晚睡前，劉莉莉無意間提起，想吃巷口早市那家老字號的蒸餃。
林川記在了心里，打算趁著清晨人多，去早市買上一些，再捎帶些小籠包、油條豆漿，給妻子一個驚喜。
簡單洗漱完畢，林川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長衫，戴上一頂黑色的禮帽，壓了壓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隨即推開家門，走了出去。
此時的上海！
已然漸漸甦醒。
日租界的街道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穿著長衫的文人、裹著旗袍的貴婦、拉著黃包車的車夫、挎著竹籃買菜的婦人，還有零星巡邏的偽警與日本憲兵，形形色色的人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亂世魔都獨有的荒誕景象。
林川沒有坐車，而是步行前往不遠處的早市。
這片早市是上海最熱鬧的市井場所之一，每日清晨，這里都會人聲鼎沸，叫賣聲此起彼伏，濃郁的煙火氣，暫時沖淡了這座城市的血腥與壓抑。
剛走到早市入口，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便撲面而來，熱鬧非凡。
“剛出爐的鮮肉大包！皮薄餡大，一文錢兩個 ！”
“油條豆漿！現炸現賣，熱乎的！”
“小籠包！正宗南翔小籠包，湯汁鮮美！”
“青菜蘿卜！新鮮采摘的農家菜，便宜賣咯！”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夾雜著黃包車夫的吆喝聲、行人的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濃郁的民國市井風情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有賣早點的小吃攤，有賣蔬菜水果的菜攤，有賣針頭線腦的雜貨攤，還有捏面人、賣糖畫的手藝人，一派熱鬧喧囂的景象。
林川混跡在人群之中，腳步不緊不慢，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實則暗中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在這魚龍混雜的早市之中，很可能隱藏著日偽的便衣特工，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身份。
他沒有過多停留，徑直朝著記憶中那家老字號蒸餃攤走去。
攤位前圍滿了食客，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妻，手腳麻利地包著蒸餃，蒸籠里熱氣騰騰，濃郁的肉香飄散在空氣中，讓人垂涎欲滴。
“老板，來兩籠蒸餃，一籠鮮肉，一籠蝦仁。”林川開口，聲音平淡。
“好 ！客官稍等！”老板抬頭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裝起蒸餃。
林川又轉身走到旁邊的小籠包攤，買了一籠蟹黃小籠包，又在豆漿攤買了兩杯熱豆漿、四根油條，將早點悉數裝在油紙袋里，拎在手中。
付完錢之後，林川順手在路邊的報攤買了一份當日的《申報》，一邊翻看報紙，一邊緩步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處三岔路口時，林川的目光驟然一凝。
在路口牆角的磚縫里，他看到了一個用粉筆勾勒的微小符號，一個?，旁邊點了一個墨點。
這個符號，是軍統上海站與他約定的死信箱暗號，代表死信箱內有最新的情報送達。
林川心中微動，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仿佛沒有看到這個暗號一般，繼續緩步前行，手中的報紙輕輕翻動，遮擋住自己的神情。
他沒有立刻前往死信箱，而是在心中默念指令，崔動了掃描眼。
剎那間，林川的雙眼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波，所過之處，周圍所有行人的信息，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視野之中。
【黃包車夫，王岩，32歲，平民，無異常。】
【買菜婦人，張小翠，41歲，平民，無異常。】
【報攤老板，李軍，45歲，平民，無異常
林川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將所有人員的信息盡收眼底。
方圓五十米內，除了一名例行巡邏的偽警便衣之外，沒有日本特高課的特務，也沒有76號的特工，更沒有埋伏的暗哨，四周環境安全，沒有任何異常。
確認安全無誤之後，林川不動聲色地收起報紙，腳步一轉，徑直拐進了旁邊一條偏僻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