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第698章 荣幸-网游动漫-17模板网
第698章 荣幸
    矿洞深处,隧道尽头。

    十三个孩子,走成一条细细的线。

    隼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黑锦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矿,沙沙地响。

    两百步的长明灯,一盏一盏,从他们身边退过去。

    越往里,灯越稀。

    再往前,灯没了。

    剩下的路,火把来照。

    火苗贴着地面,一跳一跳,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在地上爬。

    走在队中的一个大孩子,忍不住开口了。

    他十三岁,是十三个里最大的。

    挨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传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吵醒什么,又实在忍不住。

    “喂,你说,名字会是什么样?”

    “是刻在骨牌上,还是写进金册?”

    “我听人说,氏族的册子是金线订的。”

    “领了名字,就有月粮。”

    “有屋子住。”

    “看病不花钱。”

    “到时候回巷子里,看谁还敢叫我杂血。”

    他越说越亮。

    脚步不知不觉快起来。

    “等我成了黑岩的人,我要买一整只羊。”

    “我娘这辈子没吃过一顿饱饭。”

    他身边那个小些的孩子不说话。

    七岁,是十三个里最小的。

    只是攥着衣角,一步一步跟着。

    队尾,那个瘦小的少年低着头。

    从头到尾,没出过声。

    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拳。

    指节一节一节地白。

    只有他知道。

    等在前头的,没有金册。

    没有月粮。

    没有羊。

    等在前头的,是张开嘴的黑。

    可他不能说。

    说了,后面这些人一个也活不成。

    那人不许他说。

    那人只说,等。

    -----------------

    隧道到了头。

    前面豁然一空。

    黑黢黢一片,火把的光丢进去,连个响都没有。

    隼停了步。

    他转过身,火光把他脸上的影子劈成两半。

    他把十三个孩子挨个看了一遍,像看一栏刚上秤的羊。

    “规矩,再讲最后一遍。”

    “山神大人,会挑一个最干净的。”

    “摸他的头。”

    “被摸中的,就是被认可的人。”

    “抬头。挺胸。别躲。”

    “你们这一辈子的造化,就在今夜。”

    说完,他抬起手。

    袖子底下伸出一根手指,又细又长。

    指尖从一个孩子的眉心前,慢慢划过去。

    一个。

    又一个。

    十三个孩子,大气不敢出。

    被划过的,脖子绷得笔直,盼着那根手指停下来。

    没被划过的,心里发虚,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

    指尖停了。

    划过三个。

    “这三个,进来。”

    最大的那个,第一个被点中。

    他愣了一息,随即满脸涨红,回头看其余十个,眼睛里全是光。

    “听见没有。”

    他嘴唇哆嗦。

    “我们仨。”

    隼像是没听见。

    他侧过身,对后头的心腹交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够所有人听见。

    “剩下的,带回去。”

    “养着。”

    “慢慢用。”

    说完,转身进了黑暗。

    被点中的三个,跟着进去了。

    做梦的孩子走在头里,脚步又轻又飘,像踩在云上。

    七岁的孩子第二个,攥着衣角进去了。

    瘦小的少年,最后一个。

    跨进黑暗的前一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十个孩子站在隧道口,火把的光落在他们脸上。

    一张一张,小小的脸。

    羡慕地,望着他们三个。

    少年收回目光。

    喉咙里那口气,又腥又热。

    -----------------

    深厅。

    长明灯到不了这里。

    三支火把,插在厅沿的黑石上。

    再往里,光就散了,软了,像丢进了水里。

    厅很大。

    大到火光够不着顶,也够不着边。

    地底下,有热气往上漫。

    一阵,一阵。

    带着甜腥味,糊在脸上。

    黑暗正中,悬着一样东西。

    一朵苞。

    黑色的,收拢的,像一颗倒吊的巨大花苞。

    离地三丈,静静垂着。

    表面一层一层的黑皮,裹得严严实实。

    它在呼吸。

    整朵苞,极慢地,胀一下,缩一下。

    做梦的孩子仰着头,看呆了。

    “这就是……山神大人?”

    隼没有答话。

    他退到厅沿,垂手,躬身。

    头低下去。

    声音放得又缓又稳。

    “渊大人。”

    “人,带来了。”

    黑苞,缓缓转了个方向。

    怎么说呢。

    它没有眼睛。

    可三个孩子,每一个都觉得,被看穿了。

    从皮,看到血。

    从血,看到骨。

    七岁的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

    一股气,落在了做梦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只觉得浑身一暖。

    像三伏天跳进了河里,从头顶舒服到脚心。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被看中了。

    他被看中了!

    十三个里,它挑了自己!

    黑苞底下,无声无息地,垂下一绺黑须。

    又软,又长,贴着地飘过来。

    绕到做梦的孩子身后,轻轻一兜。

    像大人牵孩子过街。

    牵着他,往厅中央走。

    “看见没有。”

    做梦的孩子回头,冲着七岁的孩子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被认可了。”

    “是被认可了!”

    七岁的孩子哭得更凶。

    厅中央,地面动了。

    不是裂。

    是开。

    像一张嘴,慢慢地,把唇分开。

    一整块地面,向两边翻开。

    底下黑得发亮,一圈一圈的软肉,向着深处,一层一层地收。

    深处,有热气涌上来。

    甜腥的。

    糊脸的。

    是一张喉咙。

    做梦的孩子笑不出来了。

    他先是低头看。

    再看脚下。

    喉咙张开的地方,热气把他的新衣吹得鼓起来。

    他终于懂了。

    “大、大人。”

    他扭头去看隼。

    脸上还挂着方才的笑,笑却已经死了。

    “大人,我听话。”

    “我什么都听话。”

    “我不杂血,我干净的,我洗过三遍……”

    黑须一紧。

    “别!”

    “求求你!”

    “我娘还等我买羊……”

    孩子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碎。

    隼站在厅沿,从头到尾,没动一下。

    他听着,像听一担货在秤上晃。

    然后,他抬起手,朝黑苞的方向,虚虚一引。

    方才那些温和的、耐心的、哄孩子的话,一个字都不剩了。

    他说得很平静。

    像把一笔账,翻到最后一页。

    “吃吧,渊大人。”

    -----------------

    厅沿,三步之外。

    少年看着那绺黑须。

    看着它把做梦的孩子兜起来,一点一点,挪向张开的喉咙。

    黑须的表面,起了细密的蠕动。

    一粒一粒,在皮底下拱,从这头爬到那头。

    少年认得这个动法。

    冬天,娘高热不退。

    他给娘换被汗浸透的衣裳。

    娘的胸口,皮底下有一条黑线。

    也在这样,慢慢地,拱着。

    他当时问了一句,娘,这是什么。

    娘打了他一巴掌。

    娘说,小孩子家,看什么。

    那是娘这辈子,唯一一次动手打他。

    少年的血,从脚底一路烧到头顶。

    喉咙张到了最大。

    做梦的孩子悬在上头,哭都哭不动了,只剩下抽气。

    “我娘的病。”

    声音是从少年喉咙里自己蹦出来的。

    他明明记得那人说过,不许出声。

    可这句话,拦不住。

    “是不是你们动的手脚。”

    厅里静了一瞬。

    连黑须都顿了顿。

    隼偏过头来。

    他认出了这个孩子。

    根芽那一趟,是他亲自登的门。

    他笑了。

    “你娘那病?”

    他背着手,慢慢踱了两步,声音里竟带上一点闲话家常的温和。

    “她那副身板,本该在床上疼满三年。”

    “一寸一寸,熬干。”

    “是本座看她可怜。”

    “赏了她一根根芽。”

    “半年,熟粮。”

    “氏族记账。”

    “你,顶黑岩的名。”

    “一家贱命,换进黑岩的册子。”

    他站定,看着少年,一字一字。

    “这不是荣幸。”

    “什么是荣幸?”

    黑须,松开了。

    做梦的孩子,开始下坠。

    哭声从高处掉下来,一路掉,一路小。

    少年抬起手。

    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眉心。

    就在方才,山道上。

    兵卒从他身上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看得见。

    那个青袍的,佝偻的男人。

    男人把手掌落在他的头顶。

    一线凉,从头顶灌下去,像咽了一口井水。

    那人只说了三句话。

    今晚,山神吃的不是三牲。

    剑,已经藏进你的身子。

    等它张嘴。按住眉心。心念两个字。

    他问过那人,你是谁。

    那人往山下走,头也不回。

    一个,路过的。

    喉咙张到最大。

    孩子的哭声,掉进了深处。

    少年闭上眼。

    “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