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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眠魔女:梦境成真从炼金开始- 第54章 前世名字54-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54章 前世名字54
    庆祝宴设在学院西区的观景餐厅,整面落地窗正对着落日沉入镜湖的方向,橙红色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属色。宁小眠被唐晚舟按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摆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塔和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后者是沈知衡在入座前特意跟服务员要的,理由是“她刚打完比赛,别给她灌酒或者碳酸”。

    宁小眠也没反对,乖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半眯着,像一只被阳光晒暖了的猫。她的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但鼻翼两侧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痂痕迹,沈知衡坐在她右手边,偶尔侧过头看一眼,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评估要不要再擦一遍。

    “你够了啊,”唐晚舟坐在对面,叉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她流个鼻血你盯了半小时,我骨折的时候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沈知衡端起自己面前的红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你骨折的时候队医已经处理过了,她流鼻血的时候我在场。”

    “这逻辑居然还挺通顺的。”唐晚舟翻了个白眼,转头跟旁边的白槿碰了一杯果汁。

    庆祝宴的氛围很轻松——学院为进入决赛圈的队伍都安排了今晚的聚餐,永眠队作为本届最大的黑马,自然成了焦点。几个平时不怎么打交道的学姐也端着杯子过来敬酒,宁小眠每次都站起来,举着牛奶杯跟人家碰一下,然后坐下来继续吃水果塔,全程乖巧得让唐晚舟怀疑她是不是被什么换魂术附体了。

    从下午那场比赛结束后,宁小眠的魔力波动就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低频状态——不是枯竭,而是一种类似潮水退去后的平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沈知衡能感觉到她精神深处那根弦还绷着,没有完全松开。

    所以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宁小眠从宴会上捞走。

    一个高年级的学姐端着一杯调得颜色鲜艳的鸡尾酒走过来,说要敬“本届最让人意外的炼金术士”,宁小眠照例站起来,举着牛奶杯准备碰,但那个学姐大概喝得有点多,步子没站稳,手里的鸡尾酒泼出来一小半,溅到了宁小眠的袖口上。

    宁小眠还没反应过来,沈知衡已经站起身,拿过她手里的牛奶杯放在桌上,然后对那位学姐说了句“她该休息了”,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笃定。学姐愣了两秒,讪讪地说了句不好意思,端着杯子走了。

    “走吧,”沈知衡低头对宁小眠说,声音放轻了些,“我送你回宿舍。”

    宁小眠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桌上还剩一半的水果塔,又看了看沈知衡的表情,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那我跟晚舟说一声——”

    “我已经说过了。”沈知衡拉着她的手腕站起来,朝对面的唐晚舟扬了扬下巴。唐晚舟正跟白槿讨论下一轮的战术调整,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意思是“赶紧走别碍眼”。

    宁小眠被她拉着走出观景餐厅的时候,晚风迎面扑来,带着镜湖水面上的湿气和一点水草的味道。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宁小眠低头看着她们交叠在地上的影子,突然觉得手腕被握着的地方有点发烫,但她没有挣开。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知衡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宁小眠感觉到她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了一瞬,然后立刻松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恢复成了平常的力度。她抬起头看向沈知衡,发现她的脸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了一度,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沈知衡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原地,微微低下头,左手抬起来按住了太阳穴,指节泛白,像是在抵御某种突然袭来的剧烈疼痛。呼吸在几秒内变得急促又紊乱,胸腔起伏的幅度明显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你怎么了?”她反手握住沈知衡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想要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但沈知衡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这个动作做起来有点勉强,她只能尽力踮起脚尖,把自己当成一个支撑点。

    沈知衡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没有发出来。她的手从太阳穴上滑下来,垂在身侧,身体的重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宁小眠那边倾斜。

    她从来没有见过沈知衡这个样子。在宁小眠的记忆里,沈知衡永远是那个游刃有余的、什么都提前算好了的、连走路都比别人从容半拍的人。她会头疼,但她从来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站都站不稳。

    “沈知衡!”宁小眠的声音带了哭腔,她用尽全身力气撑住沈知衡的身体,然后朝身后还没关上的餐厅门大喊了一声,“来人!快来人!”

    最先冲出来的是唐晚舟。她听到宁小眠的声音不对,连手里的叉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了出来,看到沈知衡半靠在宁小眠身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两秒,然后立刻转身回去叫了白槿。

    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帮忙把沈知衡扶到了楼下的医务室。校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戴着圆框眼镜,检查了沈知衡的瞳孔反应和魔力波动之后,给出的结论是“魔力震荡后遗症”——高强度精神类能力连续使用后的副作用,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她的精神力消耗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校医一边写病历一边说,“可能是比赛期间一直在暗中维持某些感知类术式,身体没来得及恢复。今晚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宁小眠坐在医务室床边的椅子上,两只手攥着校服裤子的布料,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衡的侧脸,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呼吸。

    唐晚舟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然后拉着白槿走了,走之前说了句“有事叫我们”。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宁小眠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路灯的光,看着沈知衡安静的睡脸。她的眉头在睡梦中依然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宁小眠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想要把那道褶皱抚平。

    就在她的指尖触到沈知衡眉心的那一瞬间,沈知衡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清的低语。

    宁小眠愣了一下,凑近了些,侧耳去听。

    沈知衡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带着一种宁小眠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脆弱和哀求。

    那三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几乎要碎掉的颤抖,像是她正在梦里拼命地想要抓住一个正在远去的人,却怎么也抓不住。

    沈知衡在昏迷中叫的,是一个她从来不认识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宁小眠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沈知衡有她不认识的朋友,这是很正常的事,她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太长,沈知衡的人生在她出现之前本来就有一段漫长的空白。

    那种“求你不要走”的语气,不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告别,更像是……像是在挽留一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人,一个她一直在找、却再也找不回来的人。

    宁小眠把手收回来,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没有叫醒沈知衡,也没有追问。她就那么坐在床边,安静地守着,一直守到窗外的月光偏移了一个角度,守到沈知衡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皱着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然后她趴在床边,偷偷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真的要睡觉。她只是想知道,沈知衡的梦里,到底有什么。

    梦境接触是宁小眠的能力之一,但她很少主动用它去窥探别人的精神世界——这太冒犯了,她一直觉得这是越界的行为。但今晚,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的意识像一缕烟,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探进了沈知衡的梦境边缘。

    那是一片晶莹剔透的、六角形的雪花,但边缘是碎裂的,像是被人用力捏碎过,又拼了回去,裂缝里透出一种银灰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光。雪花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安静地旋转着,像是一枚被遗忘在宇宙角落里的遗物。

    宁小眠的意识绕着那片雪花转了一圈,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魔力波动——熟悉是因为那气息和沈知衡很像,陌生是因为那不是沈知衡现在的魔力,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雪花后面,隐约浮现出一座大殿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由白色石材建成的古老建筑,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廊柱上刻满了宁小眠看不懂的符文和纹路。大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吹过来,带着一股陈旧的花香和灰烬的味道。

    王座上没有人,但王座的靠背上,刻着一朵盛开的晚棠花。

    宁小眠的意识在那朵花的图案前停住了,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预感。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梦境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像是整座大殿都在抗拒她的窥探。那股破碎雪花的力量猛地扩散开来,把她弹了出去。

    宁小眠的意识被弹回了自己的身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趴在沈知衡的床边,脸埋在臂弯里,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透了。她眨了眨眼睛,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手背上。

    她抬起手背蹭了一下脸,发现全是湿的。

    宁小眠吸了吸鼻子,小声地骂了自己一句“笨蛋”,然后重新趴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早上,沈知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宁小眠蜷缩在床边椅子上睡着的模样——校服外套皱巴巴地裹在身上,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被角,眼角有一道干涸的泪痕,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光。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宁小眠眼角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然后她坐起身,感觉头已经不那么疼了,只是还有点昏沉,像宿醉后的那种钝痛。

    宁小眠被她的动作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沈知衡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先是愣了两秒,然后眼眶又红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鼻音,“头还疼吗?”

    沈知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哭过了?”

    宁小眠抿了抿嘴,没有回答,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沈知衡看着她的发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她没有抬头,但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里传出来,“……宋晚棠是谁?”

    久到宁小眠以为沈知衡不会回答了,久到窗外的晨光从浅金色变成了明亮的橘黄色,久到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急又乱。

    然后她感觉到床铺轻轻动了一下,沈知衡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沈知衡的声音很平静,但宁小眠注意到她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这个词是否准确。

    她只是抬起眼睛,看了沈知衡一眼,然后低下头,攥紧了被子的角,把那块布料在手里揉皱了又展平,展平了又揉皱。

    沈知衡看着她的手指,看着她反复揉搓被角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那天晚上,宁小眠回到宿舍之后,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唐晚舟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名字。

    也许是因为沈知衡在喊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太疼了。

    也许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沈知衡的过去一无所知。

    也许是因为,那片破碎的雪花和那座大殿,让她隐隐约约地觉得,沈知衡的前世,藏着一个她可能永远都比不过的人。

    第二天早上,宁小眠还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赖床的时候,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唐晚舟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挑了挑眉,然后非常识趣地说了句“我去图书馆”,拿着书包就走了。

    沈知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也是刚醒不久的样子。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在宁小眠的床边站定。

    宁小眠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头发乱得像鸟窝。

    沈知衡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掀开她的被子,钻了进去。

    被子不大,两个人挤在里面有点勉强,沈知衡侧过身,把额头抵在宁小眠的后颈上,呼吸温温热热地落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宁小眠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烧到了脖子根。

    沈知衡的声音闷在宁小眠的后颈窝里,带着刚睡醒时的低哑和慵懒,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又像是在坦白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

    她感到沈知衡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松松地搭在她的腰上,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拥抱。

    “你的灵魂气息和她一模一样,”沈知衡继续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所以我才签你,才接近你,才——”

    宁小眠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沈知衡一定感觉到了,因为她们贴得太近了,近到心跳声在狭小的被窝里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衡的呼吸变得平稳,像是又要睡着了。

    然后宁小眠开口了,声音很小,带着鼻音,像是努力憋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那我这辈子叫宁小眠,你也要记得。”

    沈知衡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浅的笑,像是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流动的水声。

    “好,”沈知衡说,把额头在她后颈上蹭了蹭,“我记得。”

    宁小眠没有回头,但她伸手抓住了沈知衡搭在她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用力地握了一下。

    沈知衡反握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窗外,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宿舍的地板上,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宁小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红透了的耳朵尖上。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沈知衡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上,温热的,平稳的,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她决定不再问关于宋晚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