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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眠魔女:梦境成真从炼金开始- 第74章 虚空针线74-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74章 虚空针线74
    午后的阳光从社团活动室的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地横在木地板上,像是谁用光线画出的琴键。空气里有皮革和金属的味道,混着一点旧垫子受潮后散发出的淡淡霉味,窗户开着半扇,偶尔有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又落下,带起一阵细碎的哗啦声。

    宁小眠缩在活动室角落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上,整个人陷在坐垫里,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对面的季青桐。

    季青桐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腿上摊着一件比赛用的护具,深蓝色的面料,肩部的位置开了线,露出里面白色的填充物。她正低头检查那道裂口,手指捏着开线的地方翻了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评估自己能不能修好。

    “这缝一下就行,”季青桐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宁小眠,“小眠,你带针线了吗?”

    宁小眠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有。”

    “那你知道活动室哪里有针线盒吗?”

    季青桐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墙角的杂物柜前,拉开柜门翻了翻。里面堆着几盒旧粉笔、一叠发黄的比赛登记表、半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胶水,还有几个落满灰的奖杯。她翻了半天,在最底层找到一个小小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针线。

    “居然还有,”季青桐松了口气,把铁盒子拿到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根针和一卷黑线。

    她把线头凑到嘴边抿了抿,眯起眼睛对着光穿针。穿了两下没穿进去,又穿了一下,线头歪了,从针眼旁边滑过去。

    宁小眠看着她第三次失败,迷迷糊糊地开口:“你手抖了。”

    “我没有手抖,”季青桐嘴硬,但手指确实有点不稳,“这针眼太小了。”

    第四次穿针,她终于成功了,线头从那小小的针眼里穿过去,她赶紧拉出一截线,打了个结,然后拿起护具准备开始缝。

    针掉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然后从桌沿掉了下去,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叮”。

    季青桐低头看了一眼,针掉在了桌腿旁边的缝隙里,她弯腰伸手去够,指尖碰到了针身,但没捏住,反而把针往前推了一下,针滚进了柜子底下,彻底看不见了。

    “……操。”季青桐小声骂了一句,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地板,伸手往柜子底下摸。摸了半天,指尖碰到了一根细细的金属,她努力往前够,指腹蹭到了针身,但就是捏不住,往左边拨一下,针往右边滚,往右边拨一下,针又往左边滑。

    宁小眠看着季青桐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但她实在太困了,笑不出来,只能软绵绵地说了一句:“我帮你找。”

    季青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无奈地说:“算了,掉到柜子最里面了,我去隔壁借一根吧。”

    宁小眠从沙发上坐起来了一点——其实也就从“完全躺着”变成了“半躺着”——然后把手伸到面前的空气里。

    她的动作很随意,像是从桌上拿一杯水一样自然。手指探进虚空的时候,空气中泛起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像是石子投入平静水面时扩散开来的那一圈波纹,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线的折射下才能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扭曲。

    银色的,细长,针尖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点冷光,和她梦里见过的针一模一样。

    接着她又伸手进去,这次掏出了一团白色的丝线,绕得整整齐齐,像是刚从缝纫铺子里买回来的。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件开了线的护具,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从哪里拿出来的?”

    宁小眠把针和线递给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泌出一点泪花,声音软乎乎的:“虚空里啊。”

    “嗯……我梦里捡了一个针线箱,就存着了,”宁小眠重新缩回沙发里,把脸埋进沙发扶手,声音越来越含糊,“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就顺手放进去了。”

    季青桐接过针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针,又抬头看了看宁小眠,表情很复杂。她捏着那根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针的做工很精细,针尖磨得很匀,比她刚才从铁盒子里翻出来的那根针质量好得多。

    “你从虚空里拿东西,”季青桐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一字一顿地说,“就像从口袋里掏东西一样随便?”

    “嗯……”宁小眠已经快要睡着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习惯了。”

    “不是变……是存着的,梦里看到的、摸到的、用过的,能存起来,醒了就能拿,”宁小眠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说得很慢很轻,像是在说梦话,“就像……把东西寄存在梦里一样,想用的时候就去取。”

    季青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针线,又看了看宁小眠窝在沙发上那副快要睡着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虚空造物——她在课本上读到过这个名词,是虚空系魔法里非常高阶的应用,理论上需要极其精准的空间感知力和庞大的魔力支撑,整个学园里能把这一招用在实战中的学生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宁小眠把这招用在了……找针上面。

    从虚空里掏针线,就因为她懒得去隔壁借。

    季青桐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线穿好,低头开始缝护具上的裂口。针脚走得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但胜在结实,缝了几针之后,她又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宁小眠。

    宁小眠没有回答,呼吸已经变得均匀了,胸口起伏得很慢很轻,像是已经睡着了。

    季青桐笑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缝她的护具。

    缝了两针,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指尖捏着的针。

    刚才宁小眠把针线递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宁小眠的手指很软,温度比她的手高一点,触感只是一瞬间的事,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季青桐还是觉得那一小块皮肤上残留着一点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缝,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针穿过布料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百叶窗的影子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光斑从木地板的这一头慢慢挪到那一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慢悠悠地流淌过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宁小眠已经彻底睡着了。

    沈知衡推门进来,站在门口,目光先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季青桐坐在椅子上缝护具,动作笨拙但认真;角落里杯子里剩了半杯凉水,水面上浮着一只不知死活的小飞虫;窗户开着的角度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然后她看到了沙发上蜷成一团的宁小眠。

    宁小眠睡得很熟,整个人的姿势像是某种小动物缩起来的样子——膝盖几乎碰到了胸口,一只手枕在脸颊下面,另一只手垂在沙发外面,指尖快要碰到地板。她的头发散开了几缕,搭在脸上,随着呼吸轻轻地起伏,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露出一点牙齿的白色边缘。

    沈知衡走过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宁小眠的睡脸,然后弯下腰,伸出手,动作很轻地把搭在她脸上的那几缕头发拨开,别到耳后。

    宁小眠的耳朵在接触到她指尖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凉意惊到,但人没有醒,只是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把头往沈知衡手指的方向蹭了蹭。

    沈知衡的手指在她耳朵上停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季青桐手里的针线上。

    “你从哪里找到的针线?”沈知衡问,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随口闲聊。

    季青桐抬起头,看了一眼沈知衡,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宁小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宁小眠从虚空里掏出来的。”

    “她说她梦里捡了个针线箱,存着了,”季青桐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微妙感,“然后就从空气里抽了一根针出来,还带一团线。”

    她低下头,看着宁小眠垂在沙发外面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梦里还握着什么东西。午后的光落在她的指尖上,在指甲上反射出一点淡淡的粉色光泽,看起来很柔软,很无害。

    沈知衡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一条。

    这意味着宁小眠对虚空系能力的掌控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当一个人能够将虚空当作随身储物空间来使用、并且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都能精准取物的时候,说明她对那片虚无的感知已经不再是“偶尔能摸到”的模糊状态,而是变成了“想拿就能拿”的本能。

    这比她在梦里炼药、炼器还要危险。

    因为炼金需要步骤、需要时间、需要材料,而虚空存取只需要一个念头。

    沈知衡看着宁小眠的睡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叠好的手帕,展开,轻轻地盖在了宁小眠的肚子上。

    “空调开着,会着凉。”她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

    季青桐看了一眼那条手帕——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很小的花,和她之前看到沈知衡给宁小眠擦手的那条一模一样。

    她低下头,继续缝护具,没有说话。

    沈知衡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只留了一条缝通风。窗帘不再被风吹得乱晃了,活动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宁小眠均匀的呼吸声。

    沈知衡靠在窗台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宁小眠身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地看着她睡觉。

    过了大概两分钟,宁小眠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宁小眠又说了一句,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还是含混的,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呓语:“针……不要弄丢……我只有这一根……”

    沈知衡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嘴角只是微微一弯,但眼睛里亮了一瞬。

    她走过去,弯下腰,在宁小眠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不会丢的,季青桐缝完了会还给你。”

    宁小眠没有回应,呼吸依旧均匀,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她在梦里自言自语。

    但沈知衡直起身的时候,看到宁小眠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季青桐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头,然后举起护具看了看。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把裂口封住了,用力扯了扯,没有崩开的迹象。

    “修好了,”她拍了拍护具上的灰,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把那根银针放在沙发扶手上,“针还你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了,欠你一次。”

    然后她拿着护具走出了活动室,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活动室里只剩下沈知衡和宁小眠两个人。

    沈知衡走过去,拿起沙发扶手上的那根银针,对着光看了看。针很细,针尖磨得很匀,做工比她见过的大多数针都好。她把针翻过来,在针尾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印记——像是两个重叠的圆环,线条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捕捉到那一丝微光。

    沈知衡的手指在针尾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深沉了一瞬。

    然后她把针放回了沙发扶手上,重新靠在窗台边,继续看着宁小眠睡觉。

    午后的阳光慢慢偏移,百叶窗的影子从地板中央挪到了墙角,活动室里的光线暗了一些。宁小眠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偶尔翻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声。

    沈知衡看着她,嘴角始终保持着那道极淡的弧度。

    她在心里把这条记录又默念了一遍,然后轻轻地、无声地说了一句:

    “小眠,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