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城的晨雾还没散干净，街上已经有低阶修士赶早市。夜神殿的弟子穿着黑袍巡视，街道看着挺太平。
林夜一个人走在出城的土路上。他今天没带雷罡，也没让苏瑶跟着，甚至连平日里那股子化神中期的威压都收敛得干干净净，看着就像大病初愈，灵力虚得很。
他右手的拇指习惯性地搓着食指，指腹摩挲着一缕青黑色的衡世混沌黑炎。没别的，就是手痒，顺便理清脑子里的思路。
“老大，左边那片林子里藏了十七个，都是元婴巅峰，身上那股子霉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墨灵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嫌弃，“还有五个化神初期的，缩在右边山石后面，跟缩头乌龟似的。这帮姬苍的旧部，真当老大你是个软柿子啊？”
林夜没吭声，脚底步子没停，慢悠悠地往两边密林合拢的山谷里走。
他知道这帮人憋着坏。姬苍死了，这帮被魔气侵蚀了脑子的死忠旧部没了靠山，又舍不得紫薇星域的特权，干脆勾结了域外漏网的魔兵，想在这儿阴他一手。
既然想阴，那就给他们个阴到底的机会。
林夜刚踏进山谷死胡同，两旁的枯草猛地被掀开。几十道黑影窜出来，脚步声乱七八糟，但魔气却浓得化不开，直接把两头路给堵死了。
为首的是个穿破烂黑袍的老头，修为在化神初期巅峰，满脸的怨毒。他见林夜停下脚步，还以为这小子怕了，当场扯着嗓子笑起来：“林夜！你个外来的泥腿子，根基浅薄，真以为杀了族长就能在紫薇称王？今天你孤身一人，老子就要拿你的命去见魔主，重掌大权！”
“就是！夜神殿就是个屁！”旁边几个魔兵跟着起哄，阴森的魔气吐了出来。
林夜站在中间，面无表情。他没看那个老头，而是微微偏头。
苏瑶的声音顺着神魂传了过来，很轻，带着点迷糊的温柔：“林夜，周边没有别的活人了，也没有漏网的。你小心点，别硬撑。”
“稳住。”林夜回了一个字。
暗处，姬月璃带着帝族侍卫已经把外围死死封住，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雷罡憋在侧面的石头后面，握着大锤的手背青筋直冒，就等着老大放个响屁。
那老头见林夜不说话，以为他被吓傻了，大手一挥：“动手！弄死他！”
瞬间，漫天的魔气跟各种灵力法术全朝林夜砸了过来，光影把天都遮了。
就在这堆玩意儿离林夜脑门还有三尺的时候，林夜搓手指的动作停了。
他眼底的淡然瞬间退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戾气。
“蛰伏暗处，勾结魔主。”林夜声音不大，但在漫天爆炸声里听得清清楚楚，“一再惹我。”
轰！
化神中期的巅峰威压跟炸了雷似的爆开。林夜脚下的青石板咔咔碎成粉末，头顶那堆乱七八糟的法术还没落下来，就被这股气浪直接震成了飞灰。
指尖那缕衡世混沌黑炎“呼”地一下蹿起来，瞬间化作一片漆黑的火幕。
最前面的十几个低阶魔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被黑炎一卷，身上的魔气跟灵力就像水遇到了海绵，嗖嗖地往林夜身上钻。干瘪的尸体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化成黑烟散了。
林夜只觉得经脉里一暖，刚才故意压战力带来的那点虚浮感一扫而空，甚至还有点撑得慌。
“这怎么可能？！你不是重伤未愈吗！”黑袍老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脚底抹油就想往后退。
“想走？”林夜身形一晃，脚底带起一阵风，直接闪到老头面前。
老头吓得魂飞魄散，拼了老命把全身的魔气凝成个骷髅头撞过去。
林夜连躲都没躲，抬起左手，一把掐住了老头的脖子。黑炎顺着他的指缝钻进老头的经脉里。
“滋滋”的灼烧声响起，老头拼命挣扎，但体内的本源力量根本不受控制，疯狂地被抽离。
“再惹我，我就吃你记忆。”林夜盯着他惊恐的眼珠子，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话音刚落，老头的眼神瞬间空洞，神魂和记忆被黑炎硬生生扯了出来，吞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身子直接软趴趴地成了一具废皮囊。
“老大！俺砸啦！”
侧面的石头后头爆出一声大喝。雷罡憋了半天，这会儿跟个疯牛似的冲出来，手里的大锤抡圆了横扫过去，两个想趁乱溜走的元婴期叛徒被锤头直接扫飞，砸在山壁上成了肉泥。
姬月璃的身影在半空一闪，清冷的声音传下来：“封死缺口，一个不留。”
几十个帝族侍卫跟进，利落地收割着残局。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也就几口气的功夫。满地都是还没散干净的魔气。
林夜甩了甩手，黑炎收了回去，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搓了搓食指，把指尖不存在的灰渍擦干净。
苏瑶从后方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没少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
雷罡扛着锤子跑过来，嘿嘿直乐：“老大，打得真痛快！这帮孙子还想阴我们。”
“蠢货才跟你打正面。”墨灵不知道啥时候趴回了林夜肩膀上，黑毛球抖了抖，“不过老大你收敛气息装弱，装得还挺像，连我都差点信了。”
林夜没接话，他总感觉很不对劲。
“你做得不错，脑子比以前好使了。”
一个邋遢的声音从旁边的大树后传来。玄老拎着个破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出来，打了个酒嗝。
林夜转头看过去：“玄老，不对劲？”
玄老灌了口酒，斜着眼看了看他：“你以为这帮姬苍的旧部真有胆子来伏击你？他们都被魔气侵蚀了，早就成了魔主手里的探子。今天你把双法则的底牌亮出来，把他们全灭了，是痛快了。但魔主也摸清了你的底。”
林夜眉头一皱。
玄老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神罕见地凝重：“这帮人就是个开胃菜。魔主既然知道你能在化神中期就稳压两个法则，那接下来他派来的，就不是这帮废物了。”
就在玄老话音刚落的瞬间，林夜肩膀上的墨灵猛地炸了毛，黑球直接弹了起来。
“老大！不对！星域深处的魔气波动在狂飙！这浓度……比刚才高了十倍不止！域外那帮王八蛋气息又冒出来了！”
林夜猛地抬头，看向紫薇城外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正在被一层厚重的黑云慢慢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