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剑阵——”黄龙怒吼一声，龙躯猛然一震，周身土系本源爆发，暗黄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股厚重之力摧枯拉朽，竟将万千剑气尽数震碎，连玄离布下的剑阵阵纹都裂开大半。
但就在黄龙爆发全力、震碎剑阵的瞬间——姜风已从正面杀到。
他被龙息震退之后并未停歇，而是借着退势绕行半圈，此刻正好抢在黄龙爆发之后的空隙。
姜风右掌一翻，凝聚于指尖的剑意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长的五行剑芒。他未修剑道，这一剑纯粹是以五行之力模拟剑意，谈不上精妙，却胜在一个“纯”字——五行之力循环不息，剑芒之中同时蕴含金之锋、木之韧、水之柔、火之烈、土之厚，五种属性交织，威力远超寻常剑气。
“斩！”
姜风一剑劈下，五行剑芒直取黄龙脖颈。
黄龙刚刚爆发本源震碎剑阵，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此刻全凭真龙之躯硬抗。剑芒斩落，龙鳞炸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龙躯侧面绽开，赤金色的龙血喷涌如泉。
“好胆——！”
黄龙剧痛之下狂怒，龙爪猛然一挥，暗黄色的土系本源在爪尖凝聚如巨锤，狠狠拍在姜风胸口。
姜风来不及躲避，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轰来，胸骨传来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如同流星般被拍飞出去。
“噗——！”
姜风口中道血狂喷，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低头一看，胸口衣袍碎裂，皮肤之下一片暗黄色的土系本源正在疯狂侵入经脉，试图将他的血肉石化。
大能之力，果然恐怖。这一爪虽是随手而发，却已让姜风神体受损。
容白真君见姜风被重创，急怒攻心，纯阳法域猛然收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纯阳金光，硬生生将黄龙的龙尾震开。他飞身而起，双掌合十，身后纯阳之气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纯阳法相——那是一尊通体金白、面容威严的神只虚影，手持纯阳金轮，大日般的光芒照耀四方。
“纯阳法相——大日焚天！”
容白拼尽全力，一口纯阳真血喷在法相之上，那尊法相骤然膨胀百倍，纯阳金轮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砸向黄龙。
这一击已是他此刻能催动的极限，纯阳之气在黄龙头顶炸开，金色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灼烧得黄龙龙鳞层层炸裂，露出大片焦黑的龙肉。
黄龙痛得龙躯扭曲，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但那龙吟之中，竟夹杂着一丝不屑。
“就这点本事？”黄龙龙目赤红，土黄色的本源之力疯狂涌出，在它周身凝聚成一座巍峨的山岳虚影。那座山岳虚影巍峨沉重，竟将容白的纯阳真火生生压灭，反过来向容白碾压而去。
容白面色惨变，纯阳法相被山岳虚影碾碎，整个人被余波震飞，嘴角溢血。
玄离此刻已稳住剑阵阵纹，重新凝聚剑气。他见姜风、容白先后受创，面色沉凝如水。他右手在袖中再度掐诀，左手并指如剑，在虚空之中连划三道剑符。三道剑符合为一体，化为一道数万里长的巨剑虚影，剑身之上阵纹流转，竟是以阵入剑、以剑成阵。
“剑阵·三才绝杀。”
玄离一声低喝，巨剑虚影当头劈下。与此同时，他足下阵纹再度亮起，化作两道剑光从左右两侧同时绞杀。三才之阵，三剑合一，威力比方才的万千剑气强出何止十倍。
黄龙正欲追击容白，忽觉头顶剑风凛冽，龙目一抬，巨剑已至面门。它来不及躲避，只能以龙角硬抗——
“咔嚓——！”
刚刚重生的龙角被巨剑生生斩断，半截龙角翻滚着飞入混沌虚空。黄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龙首猛然一甩，残缺的龙角处鲜血喷涌如雨。
但这一剑之后，玄离也是后继乏力。他剑道虽精，阵道虽妙，可毕竟方才晋入大能不久，体内洞天尚未彻底稳固。三才绝杀消耗极大，一剑斩出，体内洞天之中的本源之力几乎去了三成。
黄龙吃痛之后愈发狂怒。它猛然回首，龙口大张，一道比此前粗壮数倍的暗黄龙息喷薄而出，直取玄离。那道龙息之中蕴含的土系本源浓郁得近乎液态，如同整片大地被压缩成一道洪流。
玄离来不及再布剑阵，只能以剑意凝聚护体剑罡硬抗——
龙息轰然而至，护体剑罡寸寸碎裂，玄离整个人被轰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连吐三口鲜血。他的护体神通挡住大半冲击，却仍有约三成土系本源侵入体内，经脉之中如同灌满了泥沙，沉重滞涩。
三人之中，玄离伤势最重。
姜风此刻强压住体内土系本源，不断吸收着四周的混沌之气以作补充，五行之气在经脉之中运转，一点一点将侵入的土系本源逼出体外。他看着被轰飞的玄离和气息萎靡的容白，心中陡然一沉。
黄龙虽然重伤未愈，可大能之躯的恢复力太过恐怖。方才这一轮交手，三人看似打得热闹，实则对黄龙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而那些被斩断的龙鳞、龙角、龙血，在混沌本源的反哺之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果然——
黄龙断角之处肉芽蠕动，新的龙角正在缓缓抽出；龙躯之上被容白烧焦的伤口正在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暗黄色龙鳞；连被姜风一剑劈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土系本源的灌注之下飞速弥合。
大能之躯，道不死，身不灭。
姜风终于真切地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他们在黄龙重伤之时出手，看似占尽便宜，可打到现在，黄龙至少恢复了七八成。而他们三人，一个经脉受创、一个本源大损、一个被龙息正面轰中，战力已去了三成。
黄龙龙目之中凶光暴涨。它已彻底摸清了三人的底细——不过三个初入大能的雏儿，神通虽妙，根基却浅。它的龙躯虽然疼痛，可本源仍在、道基未损，只要拖下去，耗也能将三人耗死。
“三个小辈……”黄龙低沉开口，声音之中满是森然的杀意，“本座本不欲与你们纠缠，可你们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本座心狠了。”
话音未落，黄龙庞大的龙躯猛然一摆，暗黄色的土系本源在周身凝聚成一座方圆万里的巨大山岳虚影。那座山岳沉重得压塌虚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着姜风三人当头压落。
姜风、容白、玄离三人同时色变。
那山岳虚影还未落下，沉重的土系领域已经将三人笼罩其中，令得他们身形迟滞、呼吸沉重，每一步都如同深陷泥潭之中。
“合力——！”
姜风一声暴喝，强提体内五行之气。左手五行轮盘、右手五行剑意同时催动，五行之力在他周身化作一道灰白交织的护体光幕，将沉重的土系领域撑开一片空隙。
容白真君咬牙强撑，纯阳之气在他身后重新凝聚成一轮金轮，虽然比方才小了许多，却更加凝练。纯阳金光与姜风的五行光幕相接，二色交融，硬生生将土系领域的压迫挡了回去。
玄离强忍着经脉之中的滞涩，双手在袖中同时掐动剑诀与阵诀。
剑阵再起，只是这一次规模小了许多，数百道剑气围绕三人旋转如飞，将黄龙的土系本源之力不断切割、消磨。
三人合力，终于将黄龙的山岳虚影挡在半空。
但那座山岳虚影沉重得超出想象，每下降一分，三人的压力便重十分。
姜风嘴角鲜血直流，五行光幕开始出现裂纹；容白真君面色苍白如纸，纯阳金轮光芒黯淡；玄离双手颤抖，剑阵之中的剑气一道道崩碎。
三人合力，竟也只能与重伤的黄龙斗个旗鼓相当。
而黄龙此刻已经稳固了伤势，攻势愈发凌厉。它龙躯一摆，山岳虚影猛然下沉——
“咔嚓——！”
五行光幕率先崩碎，姜风闷哼一声，口中鲜血如注。紧接着，容白的纯阳金轮也炸裂开来，他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飞出去。玄离的剑阵随之溃散，最后一道剑气崩灭之时，他与姜风同时被山岳虚影的余波扫中，双双倒飞。
三人各自翻滚在混沌虚空之中，嘴角溢血、气息紊乱。
黄龙庞大的龙躯从山岳虚影之后缓缓探出，龙目之中满是冷笑。它的龙角已经重新长出大半，龙鳞也新生了七八成，虽然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可对付三个新晋大能，已经足够了。
“如何？”黄龙低沉开口，龙须飘动如鞭，“还要打么？”
姜风挣扎着站起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看向容白和玄离，二人也各自强撑着站起，虽然狼狈，却没有一人退缩。
“打。”姜风只说了一个字。
五行之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灰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容白咬牙挺直身躯，纯阳金光再度凝聚。玄离深吸一口气，袖中十指再度掐动阵诀与剑诀。
三人再度结成品字阵型，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气息远比方才虚弱。
而黄龙——这条重伤之后仍在飞速恢复的真龙大能，正缓缓张开龙口，口中凝聚出一道比方才更加凝练、更加沉重的暗黄龙息。
胜负之势，已然倾斜。三人合力，也只勉强支撑，再打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混沌虚空之中，一场以弱搏强的苦战，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部分。
而在更远处的虚空深处，灵渊祖师双手拢于袖内，面容沉静如水，目光始终落在三人身上。他的指尖，一缕不易察觉的混沌清气已然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白云祖师负手立于更远的虚空之中，俊朗的面容之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依旧未散。
黄龙口中那道暗黄龙息蓄而不发，龙目阴晴不定地扫过三人，忽然间，它的目光越过姜风三人，落在了极远处的虚空深处。
灵渊祖师立于虚空之中，双手笼于袖内，面容沉静如水。可黄龙看得分明，那双袖口之中，两缕气息正在缓缓流转，一缕纯白如昼，一缕漆黑如夜，两缕气息在灵渊的指尖交替转化、阴阳互易，最终融归混沌，化作一团灰蒙蒙的清光。
阴阳化混沌。这是要出手的征兆。
黄龙瞳孔骤然一缩。它虽真身常年在外虚空之中游历，但是也留有分身沉睡于玄天界龙族祖地当中，那手中阴阳之气不断变幻的人族小子名叫灵渊。
他听说过，虽然晋级时间尚短，但是天赋极高，实力不容小觑。
那跳动的阴阳之气分明是在警告它——你可以打，但别打死了。
黄龙心头一沉，它虽狂傲，却也并非蠢物。
敖傲那老东西嘴硬如铁，结果被三条蛟龙围着一顿暴揍，最后落得个被镇封万年的下场，黄龙可不想步其后尘。
它如今重伤未愈，对面这三个小辈身后至少站着灵渊一个，看远处那几道气息，怕是还不止一个。
陪练就陪练吧。
黄龙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打碎了这三个小辈，它自己也得被剥皮抽筋、打碎天意，少说再被镇压个万八千年；可若是陪着打，让这三个小辈把本事练出来，它反倒能借着交手之机，把体内受损的本源慢慢弥补回来。
这笔买卖，不亏。
“哼。”黄龙鼻息喷出一道黄烟，身躯缓缓缩小至三丈左右，龙目之中的凶光收敛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冷硬，“三个小辈，本座今日便陪你们耍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本座出手自有分寸，你们若自己扛不住，那也怪不得本座。”
姜风一愣，随即心中了然。他也瞥见了远处灵渊祖师袖中流转的阴阳之气，顿时明白这黄龙为何突然转了性子。但他并不点破，只是拱手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少废话。”黄龙龙尾一摆，周身土系本源重新凝聚，这一次却没有化作山岳虚影，而是凝成一层薄薄的暗黄光幕覆在龙躯之上，“来。让本座看看，你们这些幸运儿，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黄龙已率先出手。龙爪一探，暗黄本源在爪尖凝聚成一道土黄色的光刃，横斩姜风腰肋。
这一爪的力道，比方才那随手一拍弱了何止三成，速度也慢了半拍，分明是留足了应对的余地。
姜风心中一动。他修的五行之道，最擅感知力量流转，此刻黄龙这一爪之中土系本源如何凝聚、如何流转、如何在爪尖汇聚成刃，在他感知之中纤毫毕现。
这等近距离、慢速度、低强度的示范，简直如同手把手教他大能之间的战斗法门。
“来得好！”姜风左掌五行轮盘一旋，这一次他不再将五行之力铺开成天幕，而是凝练成一面小巧的五行盾，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盾面之上循环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