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碰撞声,从鉴定室门口传来。
是电子门锁落下的动静。
两扇钢化玻璃门死死咬在一起,门缝处透着一丝让人心悸的冷光。
老专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瘫在转椅上,额头的汗珠顺着眼角的褶皱往下滑。
那一滴冰凉的冷汗,最后落在深色的实木桌面,洇开一团水迹。
他不敢看苏烨的眼睛。
只是死死盯着桌上那幅还没收好的《平安帖》。
他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室内显得格外粗重。
苏烨停下了推车门的手。
他侧过脸,斜眼看了一眼那道封死的门。
嘴角扯动了一下。
冷硬,僵直。
扶苏反应极快。
大秦长公子向前跨了一步,身形如铁塔般挡在苏烨身前。
他没有佩剑。
但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掌,此刻已经微微拢起。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色的死气。
他在寻找可以借力的支点。
眼神扫过桌面那把沉甸甸的铜制镇纸时,带起了一阵冷冽的杀意。
李承乾拖着右腿,无声地挪到了苏烨身后。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封死的自动门。
作为大唐太子,他最擅长的就是绝境反击。
只要这玻璃门被砸碎,他就能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躲在柜台后、还在打电话的老专家拧断脖子。
苏烨没动。
他把手揣进牛仔裤兜里。
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这种小场面,他见的多了。
无非是国家机器开始转动了。
手机屏幕亮起。
不是电话,而是一条来自国博加密频道的视讯通话邀请。
苏烨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挤进三张苍老的脸。
背景是国家博物馆顶级的碳纤维隔音实验室。
那几位泰斗级的人物,头发花白,戴着白手套,围着一堆高精度成像设备。
屏幕左侧,是《平安帖》的放大版图。
那行苍劲的笔迹被拉大到整张屏幕。
连纸张纤维里的每一个气泡,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小苏。”
屏幕里,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馆长声音沙哑。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痴迷的疯狂。
“这东西,我们验证了半小时。”
“是真迹。”
“但这不可能。”
老馆长猛地凑近屏幕,脸上带着一股被科技击碎后的无力感。
“我们用碳14测了纸张。”
“它就是晋朝的,甚至比那几张传世孤本还要纯粹。”
“但这墨迹……”
老馆长颤抖着指着纸上的黑字。
“这是昨天才磨出来的松烟墨。”
“小伙子,你是从哪个皇陵地宫里刨出来的?”
“你是怎么做到让地下的东西,像刚写出来一样湿润的?”
老馆长的声音越来越急,透着一股近乎崩溃的嘶哑。
他身后的几个专家也凑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的怪物。
那不仅仅是文物的问题。
那是盗墓贼在掌握了某种超越现代的保存技术,或者是这墓穴本身就是个真空环境的奇迹。
“你们猜错了。”
苏烨看着这帮泰斗,冷冷地抛出一句。
“这字,是我昨天写的。”
屏幕那头,空气瞬间抽干了。
一个国博的副馆长猛地摘下眼镜。
满脸通红。
“胡说八道!王羲之的笔力,是你一个开博物馆的后生能临摹的?”
“那是书圣!那是‘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笔力!”
门外的街道上。
“呜——呜——”
几声短促而凌厉的警笛声,把沉闷的气氛直接推到了顶点。
那是几辆黑色的SUV。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水泥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十几名穿着深蓝色特勤服的便衣警卫,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
那是枪套。
苏烨听着门外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防暴靴踏在瓷砖上的声音。
有节奏。
带着一股子要把这屋子拆了的狠劲。
扶苏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那把铜制镇纸上。
大秦长公子身上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苏烨没理会这些。
他叹了口气。
看来这低调是装不下去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大拇指划开屏幕。
看着满屏混乱的弹幕和后台疯狂增加的关注人数。
苏烨嘴角扯动了一下。
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戏谑。
他熟练地点开那个红色的b站图标。
手指悬在“发布新视频”的那个加号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剧本。”
苏烨头也不回。
“那我就给你们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