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
林星和高远对视一眼，目光同时落在那正拿着铲子努力炒板栗的老板身上。
老板被他俩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看了眼头发全糊在脸上，看不清五官的段秋，赶忙解释道：
“我没打她也没骂她啊，我就是说我这买栗子要花积分的，她又不知道积分是什么，我还给了她两颗板栗吃呢……”
老板解释间，段秋已经笑呵呵地把手摊开，露出两颗已经冰凉的板栗，给高远和林星两人一人一颗。
“吃，栗子。”
林星和高远两人看着手里被塞进去的板栗，眼睛被雨水蛰地生痛发红。
高远握紧手里的栗子，看向林星。
林星努力克制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对着高远微微点头。
高远立刻将伞把递给她，转身走向板栗店。
板栗店老板吓地不轻，他可是认得高远这几个人的，毕竟他们可是今年5309城镇的冠军公会啊。
“哎我真没骂她——”
“给我称二十斤糖炒板栗。”高远低声补充：“多加点糖炒。”
被打断话的板栗店老板瞬间喜笑颜开：
“哎好好好，二十斤是吧，可以可以，不过要多等会，可能时间要久一点……”
“可以，”但高远还是担心段秋一一直穿着湿衣服会感冒，道：“等会你给我送到这个地址去。”
“好的好的，”板栗店老板高兴地不行，“那我到时候找个能保温的玩家给你快点送过去！”
高远：“……”
他匆匆付了五十积分，转身走回林星两人身边接过伞，“走吧，段姐不能老穿湿衣服。”
林星点点头，三人就这么一路撑着伞走回去，一路上，段秋时不时就会说一些含糊不清的话，都能得到林星两人的回应。
板栗店老板倒出新鲜的栗子，抬头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低低叹了口气。
段秋以前多聪明风光的一个人啊，进了趟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安全的友谊赛副本后出来就这样了……
板栗店老板可是记得一开始只有林星一个人活着出来了，其他人似乎是，延迟出来的？
等三人终于到家时，又来回找了数遍楼上楼下的苏朵正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
再看到段秋三人时，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哽咽着冲上前抱住披着外套的段秋。
“段姐！”
段秋木讷的脸上露出一点慌乱，她抬手擦了擦苏朵脸上的眼泪，小声道：
“不哭，不，哭，小朵，小朵不，哭。”
苏朵闻言后哭的更伤心，不过还是在林星提醒后擦了擦眼泪，拉着段秋去洗澡换衣服了。
客厅里，林星抬手抹了把眼睛，“你也去洗洗吧，别感冒了。”
高远点点头，正要上楼时，就看到林星那双通红的眼睛。
“小星，”高远扶着楼梯把手回头，低声安慰道：“别难过，段姐不会永远这样的。”
「涅盘珠」的副作用不可能永远存在，再说了，不过就是照顾段秋而已，只要他们四个人还活着，就一定能照顾好段秋。
林星闭了闭眼，“我知道，只是，我有点担心一件事。”
高远询问，“担心什么？”
林星：“我怀疑使用「涅盘珠」的副作用下，使用者本人的意识很可能是正常的。”
高远一惊，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怀疑段姐——”
“是。”林星没有否认，她忍住眼眶酸涩，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说段姐她或许是不是本来就是清醒的，只是她，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语言和身体……”
高远已经不敢想下去了，他呆呆地看着林星，目光缓缓落在紧闭的洗漱间门上。
如果真是林星猜的这样，那段姐她，她意识清晰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一系列连孩童都不会做的事时……她该有多难过啊。
“可能真的是你想多了，”高远勉强笑了笑，“林星，你最近休息的时间太少了，多睡睡觉补充精神吧，段姐这边有我们就行了。”
林星没再多说，点点头后，也上楼去换衣服。
等快到晚上吃饭时，姜维终于从副本出来了，他整理干净后下楼，代替正在厨房忙碌的高远坐在段秋的左侧，和苏朵一左一右地低声和段秋说话。
林星去帮忙时看见沙发上低声交谈的三人，面上的忧虑少了很多。
高远见她进来，拒绝道：“就差一个鱼汤，很快就好了，小星你出去帮忙拿碗筷摆摆就行。”
林星点头，“好。”
端上桌的浓烈饭菜飘香时，被苏朵和姜维夹在中间的段秋就忍不住抬头看了好几次。
苏朵见状直接拉着她起身走向餐桌，“段姐你不能饿，姜哥，我给段姐盛碗饭去，你给她倒杯果汁喝。”
“好，”姜维笑着给段秋倒果汁，还不忘给她先夹点菜垫垫肚子，“小朵你去吧。”
段秋眼睛亮晶晶的，拿起勺子开始吃菜。
等所有人都落座开始吃饭时，都不由自主开始给段秋夹她爱吃的菜，这个举动让苏朵非常不满，一连说了好几遍“今天是我照顾段姐。”
闹哄哄的晚饭时间结束后，林星让苏朵先去洗澡，她来陪一会段秋。
苏朵急哄哄去洗澡时，段秋就乖乖盘腿坐在沙发上剥栗子壳，见林星过来还乐呵呵地递给她栗子仁吃。
“谢谢段姐。”
林星接过板栗扔进嘴里，目光一直落在段秋那双盯着板栗的眼睛。
“段姐。”
林星突然出声，“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段秋疑惑地不行，她歪了歪脑袋，含糊道：“听，听得到啊。”
林星微微摇头，“不是这个听到。”
她说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低声道：“是这里，能听到吗？”
“……”
段秋这次呆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无法理解她说的这句话。
林星叹了口气，低头伸手去拿餐桌上的板栗一起剥壳时，一道不含稚气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傻姑娘，你已经把我们四个都带回来了。”
“……”
林星手一松，板栗骨碌碌顺着桌角滚到地毯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热烈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注视着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时，眼神再度变得木讷呆滞，她缓缓低头看着地毯上的板栗，小声道：
“小星，栗子，栗子掉了。”
林星猛然回过神，她看着面前又恢复原状的段秋，眼角滑落一颗滚烫的泪珠。
“没关系，”林星抬手抱住段秋，“掉了捡起来就好了。”
段秋呆呆地地看着抱住自己的林星，也学着她那样抱住她，傻笑着说：
“好，捡起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