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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黎明游戏- 第1196章 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96章 钱
    “才这么点?上次不是说要给你涨钱的吗?”

    老妇人的声音也随即响起,“你这丫头是不是偷藏钱了?”

    下一秒,巴掌声响起,伴随着女孩压抑的忍痛声,严欣蕾听到女孩的解释,“……我年纪太小了,只能拿这么点钱,老板说等我大点才能涨钱……”

    “……”

    这场混乱的“回家”在晚饭结束后,严欣蕾才和女儿有了独处的时间。

    严欣蕾正要去洗碗时,女儿跑到她身边蹲下,拦住她道:

    “娘,你手疼,我去洗吧。”

    说罢也不等严欣蕾回话,端着碗就跑去了院子。

    严欣蕾呆呆地站在堂屋里半天没动。

    她看着蹲在院子里洗碗的女孩,眼神有点茫然。

    她才十岁。

    十岁的严欣蕾在干什么呢?

    她在学着弹钢琴,也在苏云的教导下初步了解了很多关于药剂的知识……

    情绪翻涌间,等严欣蕾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到了十岁的女儿身边。

    女儿抬头看了眼她,瘦瘦脏脏的发黄小脸笑了一下,“娘你先洗洗上床吧,我动作很快的,等会去找你一起睡。”

    “……”严欣蕾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干涩地哑声问:“累吗?”

    “啊?”

    女儿明显愣了下,随即高兴地直摇头,“不累不累,娘你别担心我,我真不累,我去镇上干活一天还能吃饱嘞……”

    说到后面时,女儿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看,凑近严欣蕾小声道:

    “娘,你别担心我了,我给你讲哦,我偷偷藏了钱的……”

    严欣蕾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什么?”

    女儿吸了吸鼻子,“就是藏了点钱,娘你别担心,等我钱藏够了,我就带你一起跑……”

    “……”

    严欣蕾蹲在女儿面前,看着这张瘦小的、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

    那天晚上,严欣蕾躺在床上,身边是已经熟睡的女儿,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被烟熏得发黑的房梁。

    屋内的窗户漏着风,呼呼的风声如同野兽的嚎叫。

    女儿刚才在院子里和她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娘,我偷偷藏了钱的……等我钱藏够了,我就带你一起跑。”

    严欣蕾闭了闭眼,慢慢地把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摸到了女儿的手。

    那只手很小,指节细得像一截截干枯的树枝,掌心却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干活磨出来的。

    一个十岁的女孩,手上不该有茧的。

    严欣蕾握着女儿的手,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涩。

    她想哭,但眼泪在很久以前就被这大山里的风吹干了,只剩下眼眶里那种干涩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痛。

    情绪起伏的越来越大时,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背曾经母亲让自己背过的书。

    那时候的严欣蕾觉得母亲实在太严厉了,现在她才明白,母亲教给她的不止是知识,更是一根浮木。

    在这片足将她淹没的黑色海洋里,只有“知识”这根浮木还能让她女儿把头探出水面,喘上一口气。

    知识不会背叛她。

    不管她被怎么殴打,挨多少辱骂,不管她的手被冷水泡成什么样子,那些刻在脑子里的药物结构式、代谢途径、半数致死量……它们永远像母亲留在她记忆里的声音一样,不会被任何外力抹去。

    严欣蕾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把那些药物剂量又背了一遍。

    药物的配伍禁忌、毒理学总论、有机磷农药中毒的抢救流程——

    “娘。”

    身边突然传来小女孩半睡半醒的喊声。

    严欣蕾混乱的情绪倏地停滞,侧过头,扭头就看见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怎么醒了?”

    严欣蕾压低声音,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娘,你手好冷。”

    女儿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两只小手合在一起,把她的手包在中间,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试图用那一点点微薄的体温捂热她。

    严欣蕾愣住了。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和她记忆中一个画面重叠了。

    那是她五岁的时候,有一年冬天很冷,母亲苏云从实验室回来,手冻得通红。

    小小的严欣蕾跑过去,用两只小手把母亲的手包在中间,放在自己胸口,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你的手好冰啊,我给你捂捂。”

    现在同样的动作,换成了她自己的女儿。

    严欣蕾躺在黑暗里,感觉女儿胸口的心跳透过手掌传过来,很小,很轻,却一下一下地,像有什么东西在她手心里敲击。

    “娘,你别担心。”

    女儿的声音里带着困意,但还是强撑着把话说完。

    “我真的存了钱的,就藏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了,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呢,下雨都不会湿的,娘你再等等我,等我再存一点,我就带你跑,我们跑到镇上,然后坐那种很长很长的大巴车走,跑得远远的,让爸和奶永远找不到我们……”

    “……”

    严欣蕾在黑暗中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回道:“……好。”

    她用力把这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女儿听满意了,把她的手又捂紧了一些,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严欣蕾却再也没有睡着,乱七八糟的情绪和记忆交织,吵的她根本入眠不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时,院子里突然就响起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张大国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严欣蕾莫名有点不安,正要悄悄从女儿脖子底下抽出自己的手臂时,本就漏风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张大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上沾着泥土和碎草屑,袋口系得紧紧的,因为张大国用力攥紧袋子的缘故,纸币和硬币在透明塑料膜中可见度极高。

    看到塑料袋的下一秒,严欣蕾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跳了一下。

    塑料袋——

    “*的!”

    张大国把塑料袋狠狠砸在地上,越过面露惊惧的严欣蕾,一把揪起还在睡觉的女孩,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他*还敢藏钱!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