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被松开的白述双腿一软，险险靠在自家队友身上，眼泪混着冷汗不断滴落。
安洁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安洁，咳咳！”
“还有十五分钟。”白述看着腕表，哑声开口，“还有十五分钟船就要开了，不要浪费时间。”
“……”
安洁脚步一顿，随即快步离开。
张晓见她一走，赶紧扶着白述焦急询问，“白哥你怎么样了？呼吸，呼吸正常吗？”
“咳咳，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白述咳嗽了好几声，目光移向远处已经被何玲玲等人拉着上了沙滩的段秋三人。
沙滩往后的海水里，无数黑发和木偶疯狂拍打着海水，不断发出密密麻麻的啪啪声，像千万条鱼在海水中焦躁甩尾。
白述又咳嗽了好几声，才感觉自己涩痛的喉咙好了一点。
也是啊，那些木偶和尸体怎么能不疯狂呢？这可是它们能离开隐岛的唯一机会了。
这要是换做白述自己，有机会可以离开隐岛，他也会这么做。
沙滩边。
刚被拉上来的段秋三人趴伏在沙滩上不断咳嗽，段秋不知为何边咳边笑，背上的姜维却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林星嘴唇发白地往段秋那挪动了下身体，伸手去摸姜的鼻子。
微弱的气息喷洒在手指上，林星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能活。
“都能走吗？”何玲玲出声道：“不能走也得走了，时间快来不及了。”
距离八点整，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内，据白述昨天的话，他们所有人必须登上船才算通关。
“咳咳，给我们，给我们五分钟时间。”
段秋说着把姜维交给林星，自己回头望向来路。
灰蓝色的海水已经彻底淹没了他们来时的那条路，水面上密密麻麻浮动着黑色发丝和那些木偶游动的身影。
更远处，别墅群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她们还能看见无数木偶正从那些建筑中不断涌出，执着地朝沙滩方向前进。
几秒后，段秋下定决心，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旁半昏迷的姜维。
姜维没救了。
他那条断腿的木化此刻已经蔓延到了胯骨，灰褐色的木纹正缓慢却坚定地朝腰部攀爬，左手也开始发木，指甲缝里还不断往外渗出灰蓝色的水渍。
“林星。”
段秋看着姜维紧闭的眼皮，低声道：“盒子。”
旁边半坐起身的林星闻言浑身一颤，抱着盒子的手指关节发白，哑着声音，“段姐……”
“快点，不能耽误时间了。”
段秋跪坐在姜维身旁，伸手从林星手中接过那个泛着冷光的盒子，打开盖子。
盖子打开的瞬间，在场众人都看到了高远那颗微弱跳动的心脏——不对，旁边还有一颗心脏。
虞时玖等人下意识对视一眼，想到没回来的苏朵，心下一沉。
苏朵也死了？
昏迷的姜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努力半睁开眼，视线模糊地对上旁边段秋的脸。
姜维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段姐……我是不是……要变，变木偶了？”
“谁说你要变木偶了？”
段秋伸手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面上带着一贯地张扬笑意，“来的时候就说了会带你们安全离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姜维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却使不上力气，只能费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推了推段秋的手腕，小声道：
“那就……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吧。”
段秋微微颔首，低头从腰间拔出那把还沾着苏朵血迹的匕首，左手按住姜维的胸口。
掌心下，那颗心脏隔着皮肉传来急促而虚弱地跳动声。
“别怕。”
段秋低头看着姜维的眼睛，轻声道：“只需要睡一觉就好了，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姜维虚弱闭上眼，缓慢点头。
噗嗤——！
匕首精准刺入胸腔，段秋的动作很快，像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
手下的姜维猛地一颤，随即在沙滩上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木化的速度在他死后骤然加快，灰褐色的木纹从断腿处疯狂蔓延，不过十几秒就覆盖了他整个胸腔和脸。
不过短短两分多钟的时间，一个鲜活的人，就在所有人眼前变成了一具穿着衣服的木偶。
段秋笑着将姜维胸腔中取出的那颗心脏小心翼翼放进盒子，与高远和苏朵的心脏并排摆在一起。
三颗鲜红的心脏在盒中轻轻跳动着，染红了段秋和林星的眼睛。
林星跪在旁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别哭了。”
段秋将那具木化的尸体轻轻放平在沙滩上，“离开副本前，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段姐……”林星哽咽，“你真的要——”
“林星。”
段秋打断她，把盒子递到她手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把沾满熟悉之人鲜血的匕首，忽然笑了一下，刀尖反转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涅盘珠的使用代价，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林星的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知道，段姐，你，你会——”
“一点智商和脑子嘛。”
段秋自己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她笑着道：
“等用完之后我就是个废人了，比刚出生的婴儿都不如，不会说话，不会走路，连吃饭说不定都得人喂，哦还有上厕所……唉，也不知道到时候你能不能受得了……”
段秋嘴上说着，手中的匕首已经刺破了衣服。
林星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她尖声道：
“段姐！我们可以不用涅盘珠的！我们可以带姜维和苏朵还有高远的心脏回去——”
“然后呢？”
段秋看着她，“你觉得我们带着三颗心脏回去有用吗？先不说黎明认不认她们还是不是活着，你以为那三颗心脏能代表苏朵她们本人吗？”
“……”
见林星脸上的眼泪越流越多，段秋长长叹了口气，“林星。”
她伸手握住林星颤抖的手，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慢慢掰开，“但我可以，我可以让黎明承认朵朵她们是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