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今晚要进林七住的医疗区。”
贺宁把那条通行申请放大以后，白临川先骂了一句。
“这申请谁批的？”
“临时医疗转运口，走的是内部快速通道。申请人挂了一个已经离职两年的医生账号，车牌是真的，车也是白家名下那一辆。”
白临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先别拦。”
贺宁抬头看他。
白临川已经转向沈玄：“既然他们敢把车开进去，说明至少有人确定林七还在那里。现在把车扣了，只能抓个司机。”
沈玄嗯了一声。
“我也这么想。”
“那你嗯什么？”
“表示赞同。”
“你平时赞同别人也这么敷衍？”
沈玄没接他这句。
他直接拿出手机给顾清璃打了过去。
电话接得很快。
“喂？”
“你现在在哪？”
“顾家。”
“林七今晚转院。”
那边安静了半秒。
“假的？”
沈玄笑了。
“还是你了解我。”
“说地方。”
“我一会儿发你。你陪他走一趟。”
顾清璃没有问为什么不让别人去，只道：“几个人？”
“表面四个。暗里贺宁安排。”
“你呢？”
“绕后面。”
“知道了。”
电话挂得很干脆。
白临川站旁边听完，忍不住看了沈玄一眼。
“你们俩平时都这么说话？”
“省话费。”
“现在电话不要钱。”
“那就是习惯。”
贺宁已经懒得听他们扯这些，直接把地图调出来。
“医疗区到东南观察站，正常路线三十七分钟。我要三条线。”
她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第一条，沈烈。”
沈烈刚从地下上来，听见自己名字，眉头当场皱起。
“我？”
“你坐明车，从正门出去。”
“去哪？”
“守夜司总部。”
沈烈盯着她：“然后？”
“然后什么也不做。”
“你拿我当饵？”
贺宁点头。
“对。”
旁边沈玄直接偏过头。
沈烈立刻看过来。
“你早知道？”
“刚知道。”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沈玄咳了一声。
“主要是这辈子第一次看你被人安排，挺新鲜。”
沈烈抬脚就想踹。
沈玄往旁边一让。
贺宁头也没抬：“要打出去打。第二条，林七按转院申请走西线，顾清璃陪同，车上再放两名医疗人员。第三条不进系统，沈玄跟我走。”
沈烈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凭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知道得太多容易演过头。”
“我用得着演？”
“那更好。”
贺宁把一只通讯耳机递给他，“戴上。有人盯你，你就正常走。真有人撞上来，能抓活的抓活的。”
沈烈没接。
贺宁手没收。
两个人僵了几秒。
沈玄在旁边道：“戴吧，挺好用的。”
沈烈瞪了他一眼。
最后还是把耳机拿了。
半小时后，三辆车分开。
沈烈那辆最招摇。
守夜司专车，前后都有人跟着，完全没有遮掩行程的意思。
与此同时，林七从医疗区后门上车。
他看到顾清璃已经坐在里面，明显愣了一下。
“王妃？”
顾清璃抬眼。
“现在没人这么叫。”
林七下意识改口：“顾姑娘。”
顾清璃往里面挪了点。
“坐。”
林七上车以后才发现自己那一侧座位旁边多了两道固定带。
“这是什么？”
“防你乱动。”
林七沉默了一下。
“属下伤还没重到这个地步。”
“等会儿有人来抢你，你大概就觉得有必要了。”
林七一顿。
“有人抢我？”
“嗯。”
“世子让您来的？”
顾清璃低头把固定扣检查了一遍。
“我自己也觉得该来。”
林七没再说话。
车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前方开始堵。
司机减速的时候，顾清璃已经抬头。
“前面怎么了？”
副驾守夜司的人看了眼路况。
“两车追尾，把右边车道占了。”
林七顺着窗户看出去。
前面横着一辆白色SUV，一辆小货车斜在旁边。交警还没到，几个司机正在路边争。
看起来很正常。
顾清璃却把车窗升了上去。
“别下车。”
副驾的人刚想问，耳机里已经传来贺宁的声音。
“西线注意，前方事故车牌套牌。车里的人没事，路边那两个不是司机。”
司机方向盘已经往左打。
几乎同一时间，小货车后门猛地弹开。
里面没人。
一股灰白色雾气瞬间喷了出来。
副驾那名守夜司成员第一时间掩住口鼻。
“尸麻剂！”
司机踩油门。
车刚冲出去半个车身，左侧一辆一直停着没动的黑色商务车突然横出来。
砰的一声。
两车撞在一起。
林七身体往前一晃，下意识就去解固定带。
顾清璃一把按住他手腕。
“干什么？”
“出去。”
“你现在出去，我还得分一只手把你捞回来。”
林七有点急：“总不能让人堵在车里。”
“你在车里，就是我们现在最省事的事。”
顾清璃说完推门下车。
语气平得像只是下去拿个东西。
商务车那边已经冲出来四个人。
没有喊，也没有试探。
两个人直奔后门。
另外两个拿着一种短管状的金属器，抬手就是两枪。
没有子弹声。
顾清璃肩侧空气却猛地一沉。
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在尸脉上。
她脚下只是停了一瞬。
随后抬手扣住第一个人的手腕，往下一压。
骨头断得很干脆。
那人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却没有停，掏出针剂往她颈侧扎。
顾清璃偏头躲开。
“活捉？”
她扫了一眼那支针。
“准备得挺齐。”
第二个人已经绕到车尾。
副驾的守夜司成员迎上去，两人直接撞进路边隔离带。
耳机里，贺宁声音很快。
“三组压右侧口子，别追商务车后面那两个。顾清璃那边少一个人，我从二组补。”
“西线司机继续往前，不要停。”
林七在车里听得很清楚。
他手已经按到固定扣上。
刚要解，车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人直接被顾清璃砸在车门上。
整辆车都晃了一下。
顾清璃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
林七手慢慢松开。
“……行。”
另一边。
沈玄和贺宁的车根本没走主路。
两人从工业园后面一条废弃辅路切进去。
车载屏幕上，三条路线实时变化。
沈烈那边一路安静。
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头。
沈玄看着屏幕。
“我爹那边一个人都没有？”
“目前没有。”
“白折腾他戴耳机了。”
贺宁扫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在公共频道说。”
沈玄刚要回话，西线的警报亮了。
贺宁立刻接通。
“西线遇袭，四人明面接触，后方至少还有一辆接应车。”
沈玄把安全带一解。
“我走前面？”
“不，你从后面切。”
“他们打林七，总得有撤退路线。”
贺宁把地图往他那边一推。
“商务车不重要。刚才有一辆医疗运输车提前三分钟从支路出去，跟白家那辆同型号。”
沈玄看了两秒。
“他们准备换车。”
“对。”
“那我去等。”
车还没停稳，沈玄已经推门下去。
另一边战斗结束得比预想快。
顾清璃留了一个活口。
另外两个跑了。
最后一个被守夜司按在路边，胳膊脱臼，嘴里全是血，却死活不开口。
林七这时才从车里下来。
他脸色难看，走两步就有点喘。
顾清璃转头：“谁让你下来的？”
“打完了。”
“那也回去。”
林七有些无奈。
“顾姑娘，我好歹也是……”
顾清璃打断他。
“好歹也是伤员。”
林七闭嘴了。
守夜司的人正在检查那辆商务车。
很快有人喊：“后面有东西！”
后备厢里放着一套折叠式固定架。
四条束缚带。
两个血袋接口。
旁边还有一个低温维持箱。
贺宁赶到后只看了一眼。
“他们真准备把人带走。”
林七站在后面，脸色更白了。
顾清璃没回头。
只抬手把他往后挡了一点。
“别靠太近。”
林七低声道：“这东西以前没有。”
“现在有了。”
“挺方便。”
“你想试？”
“……不想。”
顾清璃这才没再说他。
几分钟后，贺宁耳机里传来沈玄的声音。
“找到换车点了。”
“人呢？”
“跑了两个。”
“抓到没？”
“一个。”
贺宁已经往车边走。
“留活的。”
“我知道。”
沈玄那边风声很大。
“还有辆车，你们过来看看。”
地点在一处废弃停车场。
那辆医疗运输车就停在最里面。
车门开着。
人已经跑空。
沈玄站在后门，手里拿着一块被踩裂的平板。
贺宁带人赶到时，他正把屏幕上的东西恢复出来。
“他们刚才准备删。”
贺宁接过去。
设备没有联网。
里面却提前录了一整套数据。
体温阈值。
尸脉活性。
血液循环最低维持标准。
甚至连镇静剂剂量都标好了。
林七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个数……”
顾清璃转头：“你的？”
林七点头。
“我前几天检查的时候，主脉活性就是这个范围。”
贺宁抬头。
“你检查数据外泄了？”
“有可能。”
林七却摇头。
“有两项不对。”
“哪里？”
“这个。”
他指着一处旧伤参数。
“医院没查过。”
沈玄看向他。
林七手指停在那一行上。
“这是以前留下的伤。”
“千年前的。”
停车场里一下安静了。
贺宁低头继续翻。
最下面有一段导航记录。
目的地删过。
恢复以后，只剩一组坐标。
不在临江城区。
离这里六十多公里。
沈玄把坐标放大。
“这地方是什么？”
白临川那边很快发来查询结果。
【旧安山封存区。】
后面跟着一条备注。
三十七年前废弃。
沈玄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
“明天去看看。”
林七却盯着那组坐标，半天没动。
沈玄注意到了。
“你认识？”
林七抬起头。
“世子。”
“旧安山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可这个位置……”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往北移了一点。
“离旧凉河驿，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