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以后，沈烈那边先传来一阵车门声。
“北川西边。怎么了？”
沈玄看着终端上并排亮着的两条认证。
“一座旧军事节点认出你了。”
“认出就认出。”
“它还想把你关起来。”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地址。”
沈玄把坐标发过去。
四十分钟后，几辆车先后停在北川西郊。
这里以前是一处废弃车辆维修场，重新接入王府旧体系以后，守夜司才确认地下还有一座军用封存站。平时只负责保管几组已经失效的旧防御器械，连常驻人员都没有。
今天它自己开了外门。
沈烈下车时，外层那两道旧铜轨立刻亮了。
现场技术员盯着监测屏。
“身份确认完成。”
下一秒，终端又响。
【靖安王。】
【最高保护序列。】
【封禁权限受限。】
沈烈扫了一眼屏幕。
“这不是认得挺清楚？”
贺宁站在旁边。
“后面还有。”
她把另一页翻出来。
【异常连接存在。】
【对象具备高风险载体特征。】
【建议隔离。】
【普通封禁权限不足。】
两套提示一起挂着。
地下封存站既不肯对靖安王执行普通封禁，又坚持沈烈现在该被隔离，于是整座节点停在半开启状态，把问题直接送到了沈玄这里。
沈烈看完，抬脚就往里走。
守夜司现场负责人下意识伸手。
“王爷，先等一下。”
沈烈停住，看了他一眼。
负责人硬着头皮继续说：“地下节点现在就是因为您触发的。至少先确认外层不会直接锁人。”
沈烈没发火，只转头问沈玄。
“能锁住我？”
“现在不知道。”
“那站门口也查不出来。”
沈玄朝贺宁点了一下。
“外层先清人，只留移动监测。爸，你进去可以，别碰里面任何东西。”
沈烈已经走到门边。
“还用你教。”
顾清璃跟了上去。
“他真碰，你拦得住？”
沈玄笑了一声。
“你帮我拦。”
地下第一层比想象中干净。
现代照明刚装没多久，地面上还有施工留下的标线，墙里的旧铜纹却已经全部恢复。沈烈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左侧三道封存门同时亮起。
第一道门自动打开。
第二道门保持关闭。
第三道门直接落下内锁。
技术员在上面报状态：“保护序列接管一号通道，封禁序列锁了三号通道。两个系统在避开彼此权限。”
沈烈听得不耐烦。
“说人话。”
沈玄走在他身后。
“一边给你让路，一边防你往深处走。”
“这就顺耳多了。”
继续往前十几米，顾清璃停在一根旧铜柱旁边。
柱面原本只有很淡的黑纹，沈烈靠近以后，那些纹路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伸手拦住沈烈。
“停这儿。”
沈烈看她一眼，真停了。
顾清璃没有碰他，只把手放在铜柱上感受了一会儿。
“和北镇很像。”
沈玄脸上的笑淡了。
千年前北镇里，沈烈的身体曾经和北镇核心连在一起。后来沈玄主动把北镇从十镇体系里剥出去，那一整片压制区也逐渐收缩，沈烈才得以离开。
可离开以后，他身上并没有变得干干净净。
至少眼前这座旧军事节点还能摸到那段痕迹。
沈烈自己也看见了铜柱上的反应。
“还没散？”
顾清璃摇头。
“平时压得很低。这里的旧军事结构碰到了它。”
沈烈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
“我没感觉。”
“你没感觉，不代表门也没感觉。”
沈玄把节点刚才的反馈调出来。
随着沈烈靠近铜柱，“异常连接”那一栏正在缓慢上升。
同时另一边的保护序列也跟着增强。
封禁级别越高，保护限制就压得越重。
两边谁也过不去。
贺宁从耳机里问：“现场先撤？”
沈玄没急着答，先看顾清璃。
“对他有影响吗？”
“目前没有。主识稳定，尸气也没有失控。”
“节点呢？”
技术员回道：“还在待决，没有主动攻击，也没启动强制封锁。”
沈玄这才说：“维持外层封控，别加人。我们继续查。”
沈烈皱了下眉。
“还查什么？北镇留下的东西没干净，压下去就是。”
沈玄抬头看他。
“怎么压？”
“以前怎么压，现在怎么压。”
“以前你把自己钉在北镇里。”
沈烈没说话了。
那办法确实简单。
也确实够狠。
顾清璃看了父子俩一眼，自己往里走了几步。
“先别急着处置。它现在认出来的到底是北镇留下的连接，还是你本身的尸化状态，还没分清。”
沈玄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
沈烈看过来。
“它把你列成高风险载体，依据是什么？”
“问它。”
“它要是会说人话，我还叫你过来干什么？”
沈烈被这句顶得眉头动了一下。
“你现在跟我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
沈玄随口回道：“千年前也差不多。”
贺宁在耳机里咳了一声。
“二位，家庭问题出去解决。节点刚多了一条反馈。”
主控屏上新增了一项。
【保护对象状态无法确认。】
下面紧跟着另一条。
【建议进行主体连续性核验。】
沈玄盯了几秒。
“它不是只在查力量。”
顾清璃也看见了。
“它在确认现在站在这里的沈烈，和它当年认的靖安王是不是同一个人。”
沈烈走到屏幕前。
“怎么查？”
技术员从外面赶进来，把一套移动检测设备放到空地上。
“现代这边能先做主识、尸气、异常连接和外部刺激响应。节点自己的核验方式目前不清楚，我们不建议直接顺着它走。”
沈烈看了那堆设备一眼。
“要多久？”
“基础检查半小时左右。”
“麻烦。”
沈玄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往检测区一放。
“坐。”
沈烈看着他。
“你让谁坐？”
“待决对象。”
顾清璃偏过脸，嘴角压了一下。
贺宁那边直接把外放关了。
沈烈站了几秒，到底还是走过去坐下。
“查。”
沈玄把终端里的待决页面关到后台。
“不急着封你，也不急着放你进去。先看看你身上还连着什么。”
检测员抱着设备走近时，手明显有点僵。
沈烈看了他一眼。
“手抖什么？”
“没、没抖。”
“机器都快让你摔了。”
沈玄靠在旁边。
“爸，你少吓人。”
“我坐这儿还不能说话了？”
“能。配合点。”
沈烈冷着脸把袖子往上一拉。
“来。”
探头刚贴上他的手臂，地下三号封存门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锁响。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那扇原本已经锁死的门后，亮起了一道极淡的红纹。
它没有开。
却第一次主动回应了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