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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戰︰我是憲兵隊長- 第1049章 凡事有度過猶不及-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049章 凡事有度過猶不及
    “軍部近年確有力主北進,南進,漸露尾大不掉,幾欲脫離中樞掌控之勢,卿等此番所為,客觀上亦稍緩朕內心之憂慮。

    然,凡事有度,過猶不及。

    今次華中之事,傷亡之數,影響之劣,已觸及帝國在華統治之根本穩定。

    若朕再姑息縱容,恐非但無法達成制衡之效,反會引火燒身,致使帝國在支那之大局,尤其華中要地,陷入分崩離析,指揮失靈之傾覆危局。

    著卿自接此電諭之日起,即刻收斂行止,穩固華北,華中防務與秩序為第一要務。

    華中後續戰事,尤以南京善後,交由朝香宮鳩彥王全權處理,卿及其所屬憲兵系統,暫勿再過多干預,以免再生事端,激化矛盾。

    軍部方面之不滿與壓力,朕自會設法安撫,轉圜。

    然,卿亦當深自反省,戒急用忍,斂鋒芒而蓄實力,以待來時。

    切切此諭。”

    。。。。。。。。。。。。。

    周正青閱讀得很慢,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默念過去。

    他的面容依舊如同戴著一副完美的面具,沒有絲毫多余的顫動,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只有那雙深邃的眼楮,在字句間移動時,瞳孔有細微的收縮與聚焦。

    他讀懂了那位陛下字斟句酌背後的全部心思,既贊賞他這把“刀”的鋒利與出其不意,敲打了日益驕橫的軍部激進派,緩解了中樞的隱憂。

    又埋怨這把刀過于鋒利,超出了掌控,砍傷了帝國在華統治的筋骨,動搖了根本。

    “其心可勉”是安撫,“手段過激”是敲打。

    “朕非不察”是理解,“已觸根本”是警告。

    每一組看似矛盾的措辭,都是天平上精心添加的砝碼,試圖在皇權威嚴,派系平衡,前線穩定與長遠布局之間,找到一個如履薄冰的平衡點。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壁爐木柴輕微的爆裂聲,和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良久,久到那頁電文上的每一個字似乎都已烙入腦海,周正青才緩緩的將電文重新按照原痕折疊好,放回那份深青色的函套之中。

    動作一絲不苟,甚至帶著一種儀式般的鄭重。

    然後,他將函套輕輕推回茶幾中央,位置幾乎與景仁親王最初放置時無異。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景仁。

    “怎麼樣?”景仁輕輕吁出一口氣,這聲嘆息在過分安靜的書房里顯得異常清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壓力不小吧?我親愛的佷女婿,這回捅的婁子,可是把京都的屋頂都快掀翻了。”

    他的語氣恢復了少許之前的隨意,但那種“隨意”之下,是更加凝重的實質。

    他身體向後靠進沙發深處,仿佛要尋找一個更穩固的支點,來談論這個沉重的話題。

    拿起酒瓶,又為自己和周正青各斟了一點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注入水晶杯,聲音潺潺。

    “天皇這次,也是真的被架在火上烤了。”景仁親王開始用一種介乎敘述與評論之間的口吻說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遠在天津,可能想象不到京都這幾天是什麼景象。

    那已經不是暗流洶涌,簡直是。。。嗯,怎麼說呢,”他略一沉吟,找到了一個略帶譏誚的比喻︰“就像一群被踩了尾巴,又不好直接咬人的老貓,聚在主人門口,不叫不鬧,就那麼淒淒慘慘地蹲著,用眼神控訴。”

    他抿了一口酒,繼續道︰“軍部那幫老頭子,以杉山元參謀總長,閑院宮載仁親王總長殿下為首,哦,對了,載仁親王可是我的叔祖,輩分高,面子大,他往那兒一跪,分量可比十個杉山元還重。”

    他特意點了點“親王殿下”和“叔祖”的稱謂,強調著那股來自皇室內部疊加的壓力。

    “還有那些早就退隱山林,平常連自家門都懶得出,就等著進靖國神社佔個好位置的老元帥,老大將們。。。好家伙,全冒出來了。那場面,嘖嘖。”

    景仁親王晃著酒杯,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形容的表情,像是覺得荒謬,又帶著深深的忌憚︰“他們也不吵,也不鬧,更不像那些愣頭青少壯派軍官動不動就要“天誅國賊”。

    他們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每天準時準點,穿著漿洗得筆挺,掛滿勛章的舊軍裝,跑到皇宮議事廳,在天皇面前,整整齊齊跪坐一排。

    一個個老淚縱橫,捶胸頓足,訴說著華中派遣軍的“無辜”將士如何“壯志未酬”,卻“慘遭背後暗算”,說到動情處,幾個年紀最大的,差點沒當場背過氣去。

    那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全家都被害了呢。”

    他的語氣越發帶著一種冰冷的諷刺︰“他們是在用最傳統,也最有效的方式,向天皇施壓。

    他們傳達的意思也很清楚。

    “拓人你是天皇你看中的人,是跟皇室聯姻的鷹崎家少主,他們動不了,也不敢動。

    但是,陛下!必須給他們一個交代!必須給那些“冤死”的帝國武士一個說法!

    必須嚴懲這種戕害同袍,自毀長城的行為!

    他們不用喊口號,不用遞血書,就那麼跪著,用沉默,用眼淚,用他們那一身象征帝國昔日榮光的勛章,無聲地逼迫天皇做出裁決。”

    景仁親王看著周正青,目光復雜︰“天皇私下里給我發電報,說那場面,讓他覺得坐在御座上如坐針氈。

    那些老臣,是在用他們的資歷,他們的功勛,他們的“悲痛”,無聲地指責他這個天皇,為了偏袒女婿,縱容內斗,險些斷送了帝國在華中浴血奮戰得來的戰果,動搖了統治根基。

    再這樣下去,帝國最高決策層,就要淪為一場比歌舞伎町的悲情戲碼還要滑稽的鬧劇了。”

    景仁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轉為深沉︰“所以,拓人,你看明白了嗎?這份電諭,字面上是訓斥,是約束,是劃下紅線。

    但本質上,它也是天皇在目前局面下,能給你的最大限度的。。。保護。”

    “保護?”周正青終于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听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