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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我是宪兵队长- 第1374章 她会来的-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374章 她会来的
    天津宪兵司令和上海那边每天都有电报往来。

    作为宪兵司令部情报课课长的板井雄大,更是每天电报不断。

    之前板井雄大给周正青的电报,基本就是问好之后,报一下平安,至于真正的工作方面的事情,都是直接发给情报课之后,再由情报课整理成文件给自己送过来。

    可最近几天,每一封电报都规矩稳妥,滴水不漏,字字句句详细汇报司令部新楼的工程进度,物料筹备,人员调度,公事公办,毫无半分私语。

    可周正青太过了解板井雄大的性子。

    那人素来散漫跳脱,随性不羁,嬉皮笑脸才是常态。

    太过规矩,便是最大的反常。

    规矩,从来都是板井雄大最坚固的盾牌。

    只在两种时刻安分守己,一丝不苟。

    一是当真无事,心底坦荡,无需多虑。

    二是藏着大事,心事重重,顾虑重重,不敢有半分纰漏,半分多言。

    而眼下这般极致的规整,分明是后者。

    周正青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深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声,打破室内沉寂。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冷风悄然而入。

    张小兰缓步走了进来。她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

    “这么晚了,是出什么事了?”周正青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不自觉扬了扬。

    张小兰稳步走到桌前,静静站定。

    “那姑娘。。。。夜里哭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正青悬在桌沿的手指骤然一顿,动作稳稳停住,周身松弛的气场微微收紧。

    他抬眸,嗓音平稳,带着习惯性的冷静问询:“伤口疼复发了?”

    “不是。”张小兰轻轻摇头,短暂沉默后,一字一句轻声道:“她梦里哭着,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周正青眉心微凝:“谁?”

    “毛。她翻来覆去,喊了很多遍。”张小兰轻声补充。

    周正青缓了片刻,沉声追问:“毛?是谁?”

    “我私下找跟着小仓出去的宪兵问清楚了。”张小兰颔首,缓缓道出原委:“是她的弟弟。在这次事件中,她肩膀受伤就是因为她弟弟。

    她弟弟腹部中弹,重伤垂危。”

    周正青瞬间想起小仓大智当初递交的运输任务汇报,的确潦草提过一笔,只是他未曾细究。

    思绪转瞬落地,心底的沉重层层叠加。

    周正青微微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缓慢,藏着心底的波澜。

    窗外的夜雨,不知何时变得愈发绵密,密密麻麻敲打着窗棂,声响细碎又沉闷。

    徐州,老王集。

    那片地界早已被占领,但时至今日,依旧是局势混乱的交战边缘地带。

    一个腹部中弹的少年,滞留战区,没有好的诊治,生死祸福,全凭天意。

    周正青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客房的画面。

    瘦弱的少女日日蜷缩在床角,埋首于双膝之间。

    良久,周正青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小兰,明日一早,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屋内的灯光落在周正青的侧脸上:“你去找小仓大智,问清楚她弟弟的事情。”

    张小兰闻言骤然一怔,眼底满是意外,下意识开口:“这件事。。。”

    “去吧。”周正青微微抬手,语气不容置疑,却格外温和。

    “好吧。”

    张小兰应声转身,迈步走向门口,指尖搭上微凉的门把手,即将推门而出时,脚步骤然顿住。

    她背对着屋内的灯火,迟疑片刻,终究是忍不住回头,眼底带着几分困惑与恳切,轻声问询:“我。。。我多问一句,可以吗?”

    “问。”周正青语气平静。

    “你打算怎么处置王杏儿?”

    办公室彻底陷入死寂。

    窗外的雨声清晰入耳,一滴一滴,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沉沉夜色。

    周正青没有作答。

    他抬眸,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夜色,雨雾朦胧了景致,也掩尽了人心深处的柔软与挣扎。

    他就那样静静望着,沉默良久,周身的冷硬气场一点点褪去,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

    张小兰立在门口,未曾挪动分毫。

    指尖依旧搭在门把上,目光静静落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世人皆知鹰崎拓人。

    他是天津宪兵司令部的最高掌权者,是报纸上赫赫有名,令人闻风丧胆的“帝国之刃”,是举手投足便能震慑全场,让千人俯首的上位者。

    可只有她清楚,这位也是隐忍蛰伏,负重前行的自己人。

    她心底清楚,这要背负多少无形的压力。

    可此刻灯下的他,没有半分权势威严,没有半分杀伐戾气。

    只剩一身洗尽铅华的沉敛,和一抹藏得极深的温柔。

    张小兰怔怔看着,心底骤然豁然通透。

    无需多言,不必深究。

    张小兰轻轻颔首,低声自语般道:“我明白了。”

    话音落尽,她轻轻推开房门。

    次日上午,夜雨初歇。

    张小兰步履轻缓地走进办公室,稳稳站定在周正青的办公桌前。

    一夜风雨过后,她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

    “已经清楚了。她弟弟确实是腹部中弹,当初侥幸将弹头取出,伤口也勉强缝合完毕。”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道出最关键的实情:“只是全程条件简陋,全程仅用过一份磺胺消炎,好像上海板井课长那边的人去弄的,后续恐怕没有药物跟进治疗。”

    周正青端坐于桌后,眼底思绪翻涌。

    半晌,他缓缓起身,抬步走向窗边。

    雨后初霁的庭院尽收眼底,地面布满浅浅水洼,积水澄澈,映着头顶灰白无光的天际,整片院落清冷空旷,带着大雨冲刷过后的荒芜与干净。

    望着窗外清寂院落,终于缓缓开口:“去把她请到这里来。”

    “诶?到,到这里来?”张小兰连忙补充,满心顾虑:“她这几日一直封闭自己,连房门都不肯踏出半步,恐怕。。。”

    “告诉她,我要跟她说她弟弟的事。”周正青打断张小兰的迟疑,语气笃定。

    “她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