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打量的目光叫霍展白越发不适起来,他将双臂抱在了胸前,带着些怒气,开口说道,“萧少侠,咱们二人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可霍某自问没有什么失礼之处,若是萧少侠是因为江湖传闻才对在下有误解……”
萧秋水不想再听,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霍大侠。”
“嗯?”霍展白一口气堵在了心口,在江湖中行走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如此失礼地打断自己的话,他心说这人最好是有合理理由来打断自己的话,于是语气不善地问道,“什么事情?”
萧秋水撇嘴,“薛姐姐身体不好。”
霍展白一怔,渐渐放下了手臂。
萧秋水只觉眼前这人是根木头,“薛姐姐身体不好,素来畏寒,你既然是来求医的,有求于人,为何还要惹她生气?”
霍展白“嗯?”了一声,“你是因为这事情对我有意见吗?”
萧秋水挑眉,“她是天下难寻的神医,若是因为你气坏了身体,你要拿什么来还给天下人。”
霍展白不自在起来,他低垂着眼眸,不由后退了一步。
“还有,薛姐姐既然因为你生了气,你自然应该拿出些诚意出来……”萧秋水“啧”了一声,“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理直气壮’的病人。”
霍展白黑着一张脸又后退了一步,他抿紧了唇,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猛地弯下腰去。
萧秋水撑着拐杖向后一蹦,带着些警惕,他低喝了一声,“你干嘛?!”
霍展白抬眸瞟了一眼萧秋水,心中疑惑着这人为何会如此害怕,口中却说,“多谢萧少侠提醒,霍某竟一时忘了这个道理。”
萧秋水一怔,立刻接口,“既然明白了道理,那就应该即刻去补救。”
霍展白将腰弯得更低了些,“霍某想请教萧少侠,如今应该如何补救?”
“你没谈过恋爱?”这话脱口而出,萧秋水轻轻“呸”了一下。
霍展白豁然直起了身子,抬眸看了过去,“霍某想请教萧少侠,什么叫做谈过恋爱?”
萧秋水后悔得只想打自己一巴掌,他仰着脖子摇了摇头,一垂眸,却见霍展白脸红得像是被水煮熟的虾子,带着些疑惑,他不由又开始不错眼地打量起了眼前这人。
“萧少侠?”霍展白心中愈发不快,他蹙着眉,渐渐板起脸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样打量人十分无礼。”
萧秋水鼓着脸颊吐出一口气来,“那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样和人说话爹味很浓……”
霍展白“嗯?”了一声,愣怔怔地眨了眨眼睛,“什么,萧少侠,你刚刚又说了什么?”
萧秋水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了这话,他连拐杖都不想再拄,单腿蹦着绕开了霍展白。
霍展白心头一紧,一转身又抓住了萧秋水的胳膊。
萧秋水单腿蹦地正欢,这一抓让他措手不及,口中“哎哎”的喊了两声,身体一歪便向一边倒去。
霍展白心道不好,两人原本便有误会,若是这人再被自己连累栽进雪里,他们之间的梁子肯定会因为此事越结越深。
不及细想,他身子一偏垫到萧秋水身下,暗忖哪怕拦不住人,也得把人接住,不能叫他跌进雪里去。
萧秋水单腿蹦了两下,凭借着自己受伤以来的经验,硬生生地单腿站在了雪地里,刚站稳,他听见了“噗通”一声。
一垂眸,便见这姓霍的倒在了自己脚下。
带着些疑惑,萧秋水向后蹦了一步,借助着手中拐杖,他终于站稳,却见这姓霍的还不起身,他不由眯紧了眼睛,“你想碰瓷?!”
霍展白只觉无脸见人,将这羞愧咽下肚中去,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萧秋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却想到自己此时身上一点儿武功也没有,若是将人惹急了只怕要挨揍。
为了不挨揍,他将笑意咽下肚中去,带着些谨慎开口提醒道,“霍大侠……”
霍展白答应了一声,忍着脸红装模作样地去拍沾在自己身上的雪水和泥土。
他拍了两下,又偷偷打量了一眼站在自己眼前的萧少侠,看了半晌却不见萧秋水开口讲话,状似无意地,他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什么又叫做‘碰瓷’?”
萧秋水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拐杖架在了腋下,低垂着眸子朝着霍展白抱了抱拳,再开口时也严谨起来,“霍大侠不如先回去换身干净衣服。”
他说了这话,抬眸偷偷去看霍展白脸色。
却见这人仍是板着一张脸,一双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萧秋水只好悠悠叹出一口气来,“薛姐姐刚才落了水,不知她身体和心情好些了没有?”
霍展白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心说这身衣服似乎是有些太不像样。
于是,他朝着萧秋水抱了抱拳,抬眸时轻轻说了句,“得罪了。”
萧秋水“嗯?”了一声,还没反应上来,却被人捉住了胳膊。
他心中一惊,开口说道,“你干嘛?!”
霍展白勾唇一笑,“你拿好自己的东西。”
萧秋水又“嗯?”了一声,下意识抓紧了自己的那根拐杖,再一回神,便被人甩在了背上。
这下砸得他脑袋发懵,带着些讶异,他低低吼了一声,“哎?!”
霍展白只当自己没有听见,他目视着前方,向下一曲膝。
又借着这一曲膝的力,他施展起了轻功,背着人猛然跃了起来。
萧秋水被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手中的拐杖此时也成了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心中不忿,高高举起拐杖,正要砸向霍展白的脑袋时,却被人用力抛了一下。
一时间,萧秋水心火上了头,他不由朝着霍展白耳朵低声喝道,“你没病吧?谁要你背?!”
霍展白哼笑了一声,“萧少侠腿脚不便,霍七自该先送少侠回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