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要這麼搞，是吧？！”
白九思咬著牙說了這話，話音剛落，他立刻就後了悔。
不是後悔說了這話，而是後悔他搞錯了對象。
身邊這姓唐的，根本就不是應淵。
應淵再厚臉皮，那也是背著人的，只和他兩個私密相處時的厚臉皮。
可這姓唐的，他能選在今天，當著阿月，不，不只是阿月。
車里還有兩個孩子，是當著他全家人的面說出剛才那番話來，就表示著，這人不是厚臉皮，而是豁出去的不要臉……
既然如此，白九思也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眯起眼楮，猛地回頭，看著阿月，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姐~”
花如月愣怔了一下，白九思這樣喊她至少已經是二十年的事了。
她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回了個“嗯~”
唐周听著這聲變了調的“嗯”，挑著眉毛用舌尖抵住了側臉，將唇角的笑意憋了回去，料想著阿月抬眼便能從後視鏡里看見自己的這雙眼楮。
他微紅著眼圈，似是不經意般，哀怨地看了一眼白九思。
果然，不等白九思再開口，後座上的花如月擺了擺手，將手指豎在口邊，“噓”了一聲，輕聲說道，“孩子們還在睡覺，有什麼也別再說了，這是你們兩個的私事……”
白九思抿緊了唇，將雙臂抱在了胸前，先回眸瞪了一眼花如月，接著他眯著眼楮去看映在後視鏡里的那個厚臉皮。
想都不用想，這個姓唐的找了老師，也不用推斷，這老師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人……
剩下的路程，一路沉默，一路尷尬，直到唐周將車停進了地下停車場里，他們不得不開口說話。
唐周這次沒有表現的很殷勤，他沒下車，就坐在駕駛位上，很有禮貌地問了句，“姐，今天你和白先生都累了，要不我幫你將東西拿上樓吧？”
花如月心中的震驚還沒緩過來，雖然唐周這話是對著她說的，可她知道，這話其實是在問白九思的意見，于是她將目光移向了自己弟弟。
白九思眉心直跳，他用右手食指按著不住抽動的地方，像是沒有听見這姓唐的話一樣，左手解開安全帶，又去開車門，下了車又去開後車門，俯身抱起了青月。
花如月見弟弟是這個態度，心中嘆了一口氣，俯身去抱還在睡的十安。
“姐，”白九思喊了這聲，抬手整理著青月睡亂了的頭發，“你別管了，先上樓去。”
花如月“嗯？”了一聲，回眸去看自己弟弟。
白九思抿唇露出個笑來，重復了一遍，“你別管了。”
唐周听見了這聲，他輕手輕腳地打開車門下了車，打開了後車門，彎腰抱起了十安。
花如月順勢下了車，站穩了腳步的同時隔著車廂去看另一邊的弟弟。
見弟弟點了點頭，她只好對著唐周笑了笑，轉身開了後備箱，拿了東西，又瞟了一眼那兩個男人懷中的兩個孩子，自己轉身就走。
白九思什麼也沒說，抱著青月跟在了姐姐身後。
唐周鎖了車，抱著孩子跟了上去。
回了家，白九思看也不看跟在身後的人，按照平時做慣了的安頓了孩子。
做完了能做的一切，白九思當著阿月的面一把攥住了唐周的胳膊，毫不客氣地扯著他出了門。
剛一邁出門檻，門都沒來得及關，白九思立刻松開了唐周的胳膊。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姓唐的，大踏步回了對門，“啪”的一聲用力摔上了門。
唐周心頭波瀾不驚，他回手拉上了門，幾步過去按了電梯，回身將剛才來不及還的車鑰匙掛在了阿月家的門把手上。
抱著肩膀，他走到了電梯前，電梯門在他面前打開的那一瞬，他挺胸抬頭地走了進去。
白九思進了門，抱著肩膀氣呼呼地坐在了沙發上。
他盯著牆上的攝像頭，泄憤般地將屁股底下的沙發當成了那姓唐的，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一拳。
三天的時間，花如月只覺自己又回到了福利院里。
走到哪兒、做什麼都要看人的臉色。
與福利院不同的是，她現在看的是自己親弟弟的臉色。
終于，在第四天的午飯後，花如月將筷子放在了桌上，再也忍耐不住，低喝了一聲，“白九思！”
白九思裝作沒有听見，再一次捧起了已經吃完了的飯碗。
“你怎麼回事？”花如月將雙臂抱在了胸前，向後一靠，完全倚在了椅背上，仰著下巴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弟弟，“大人的事情，就應該大人自己解決，就算沒有解決的能力，也要有解決的態度。”
白九思抬眸看著阿月，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飯碗，清了清喉嚨，用大拇指一指門外，“我沒有事情，那是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感情的事，就不是單獨一方的問題，尤其是你們的這種感情，”花如月眉心跳了跳，觀察了一下弟弟的臉色，見他似乎對這句話沒有什麼抵觸，便繼續說道，“姐姐是不太懂……”
白九思撇了撇嘴角，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只白瓷碗︰“那你就不要管。”
“你當我想管嗎？”花如月咬著後槽牙，“你看看你，三天了，臉黑的像鍋底，做什麼都沒有耐心，青月和十安看見你都繞著走了……”
“嘖，他們現在在家嗎？”白九思用這聲打斷了花如月的話，他左右看了看，“早上晚上都是我接送，我看他們對我和以前一樣，沒有什麼問題，晚上回來，也都乖乖地做自己的事情……”
“嗯`嗯~，還敢說晚上回來？”花如月瞪圓了眼楮，“平時十安多黏著你，可你看現在，他晚上回來都不敢看你。還有青月，你沒看見孩子和你說話前有多小心翼翼嗎？”
白九思微微蹙眉，掀起眼皮看著自己姐姐，“你別給他們加戲，我看他們挺好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什麼加戲？”花如月白了自己弟弟一眼，“他們兩個晚上在做噩夢，你知不知道？”
“噩夢？”白九思歪著腦袋看著自己姐姐，“什麼噩夢？他們和你說的，是夢到我了？”
花如月用力閉了閉眼楮，“我和你說這些，是讓你好好解決自己的事情，調整自己的心情，別天天在孩子們面前黑著一張臉！”
“我說了，我沒有什麼事情！”白九思翻了個白眼，“再說了，怎麼他說什麼你都信？我說他胡說八道，你怎麼不信我？！”
“也不是都信，”花如月搖了搖頭，“小唐說他喜歡你，其實我是不信的。”
白九思眯起眼楮看著自己姐姐，“不信什麼？我不值得他喜歡？是我年紀大了，還是我長得丑？”
“年紀是有些大……”
白九思臉色更黑了些。
花如月現在一點兒不想管弟弟的心情。
她上下打量著自己弟弟，挑眉說道，“長得倒是不丑，有房有車，還很有錢。不是你條件差，而是小唐值得更好的。”
“什麼更好的？誰更好了？！”白九思瞪圓了一雙眼楮，怒氣沖沖地起身，瞪著花如月，“我怎麼不好了？他那厚臉皮，值得什麼更好的？你說！誰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