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
贾东旭脑袋耷拉下去，主动开口了。
“啊？”
易中海震惊的看着他，“什么小当，不，小当干什么了？”
“小夏每次给您做豆子吃，做好后都让小当送来，小当趁机往里面撒一些生的豆丝。”
贾东旭揉眼睛，慢慢抬头，“师父，对不住您，害您遭罪了，但我实在也是没想到这孩子会做这事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图什么！”
易中海后退半步，微微歪头，怀疑的看着他。
“一大爷，合理。您吐出来的生豆丝是纯生的。要是小夏真想害您，为了防止被看出来，起码也得稍微炒几下。”
傻柱是厨子，知道豆子纯生的和半生的都有毒，一个成年人想用这个来害人，没必要选纯生的。
甚至他也一直觉得这个办法实在太蠢了，根本就不像一个成年人能做出的事，但他也万万没想到是小当干的。
七八岁的孩子，知道什么？
当初何大清跑到保定时，雨水也就这个岁数，那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
而小当......
易中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呆呆的凝望着虚空。
“东旭，小当给老易下毒？为什么？”
刘海中苦着脸问道，这都哪跟哪？谁不知道老易对小当挺好的？
不说别的，贺小夏从来不给孩子零花钱，哪次不是人老易同志主动给个几毛钱？
那可是几毛钱！够一些贫苦人家活命好几天的！
多少亲爷爷都做不到这点，就算想做又有几个亲爷爷有这个财力？
大家都说易中海对老贾真仁义，就算他儿子不像话，易中海还对老贾家第三代倾注心血。
有的人说易中海这次希望棒梗给他养老，但刘海中明白这是无稽之谈。
“是啊，为什么？”
傻柱也是一脸悲催，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条理由。
“我也不知道，我问她她就不承认，对，不承认。”
贾东旭嘴角微微咧着，笑得伤心而诡异。
“那是不是你冤枉孩子了？”
傻柱脑子里反复出现雨水七岁时的样子，小孩儿啊！不可能啊！
“棒梗看见了，不过和他没关系，他不懂。”贾东旭低声说道。
此时此刻，东厢房的空气是凝固的，灯光下大家的脸色凝重而费解。
忽的，大家齐刷刷看向李有为。
李有为正坐在炉边往里添煤，看着煤块上的煤灰被迅速引燃，变成一片红点又快速堙灭。
刚才只顾着好玩，并没有仔细琢磨。
现在一琢磨，感觉三观都碎了。
以他的智商，之前竟然丝毫没往小当身上去想。
哪怕她曾经要害高铁君，他也始终难以把她定性成一个大奸大恶之辈。
小孩，这两个字就是最好的借口！
“李有为，你说这是为什么？”贾东旭无力的问道。
“我都没有那么坏，想不出来。”
李有为没回头，用火筷子勾起炉盘子，轻轻放到炉子上。
“你估计呢？”傻柱问道。
“我估计......两个可能吧！”
“第一个可能是小夏管得太紧，她想毒死我师父嫁祸给小夏，这样就没人管她了！”
大家后背一寒，贾东旭更是慌张的朝门外看去，见贺小夏不在才松口气。
要是被贺小夏听见了，搞不好她能想办法把小当送走。
“第二个，可能因为小夏管她管的太狠，她不想和小夏住一起，可能觉得把我师父毒死这房子会归老贾家，这样她就可以和小夏分开住！”
说完，李有为微微摇头，怎么可能？老易死了这房子就是他的！
贾东旭一脸疲惫，整个人透着股子生无可恋的绝望，小当的做法甚至超过他的认知。
“能吗有为？”傻柱小声问道。
“我也不大确定，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我懒得琢磨。”
太暗黑了，李有为都觉着膈应了。
“把小当喊来，我要问清楚！”
易中海起身，扶起贾东旭，还弯腰拍拍他膝盖上的尘土。
李有为点点头，嗯，有门！
看来师徒俩有希望重新恢复关系。
不过这不能操之过急！
贾东旭把小当和贺小夏都找来了，东厢房里忽然显得有点挤。
“爷爷！”
小当冲易中海甜甜的笑。
几个大男人纷纷皱眉，强烈的不适感袭遍全身！
易中海表情僵硬，机械的点点头。
“小当，你回去吧，这是大人的事。”
终究，他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爷爷，我想吃糖！”
小当走到易中海旁边，小手抓住他的袖子撒娇。
易中海从兜里摸出两毛钱和一张票，示意她赶紧走。
“爷爷再见！”
小当欢快的跑了。
“小夏，不是你？”易中海很直接的问道。
贺小夏咬咬牙，低喝道：“你这个老不死的......”
“小夏！”贾东旭怒吼一声。
贺小夏一哆嗦，吃惊的看着他，他还没冲她这么吼过。
马上她就委屈了，大声道：“一大爷！我给你做饭洗衣服确实有目的，我就想着你多念着我一点好，将来死了把东西都留给咱们，我这么想有什么错吗？”
“没错！我就是问问你，你别激动。”易中海轻声说道。
贺小夏更委屈了，“一大爷，东旭以前确实不懂事，干了很多让你心寒的事！但他再畜生也不可能要害死你呀！”
易中海低下头。
贺小夏又道：“你可好，白活那么大岁......”
“小夏！”贾东旭怒目相视，“你跟谁俩这么说话呢？不爱过滚！”
贺小夏后退两步，恐惧的看着他，离开他去哪找这么好看的？
关键时刻，易中海感觉要说两句，但又词穷，便看向小徒弟。
李有为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下，鄙人只提供有偿帮助！
易中海赶紧点头。
李有为道：“小夏，如果你是我师父，你觉得东旭夫妇下毒的可能性高，还是一个孩子下毒的可能性更高？甚至你能想到一个孩子会下毒吗？”
旁边，刘海中点点头，说到点子上了。
傻柱慢慢叹口气，一群聪明人被一个傻子指点迷津，其实哪有那么复杂？真就是这一句话的事！
易中海点点头，顿时觉得这十块钱花的不冤。
“这......”
贺小夏忽然被点醒，有些事换位思考，似乎答案很简单。
李有为道：“这就是了，我师父一个老绝户，本来就心思重，冷不丁遇到那种事，怀疑你和东旭是最正确也最正常的选择。”
“那他为什么不怀疑你？”贺小夏忿忿不平的问道。
“因为哥一出手，我师父压根就没有怀疑的机会！”
李有为扬脖自有一副傲然的气势，请不要怀疑哥的能力！
“为什么？”
“因为他真出手，不可能用生豆子，弄点什么猛药，一大爷一吃就死了！”
“啪！”
傻柱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真贱！老实听着得了呗。
贺小夏连连点头，对！
“行了，各位都各回各家吧，老刘你留下咱俩研究研究图纸！”
一个心智成熟的八级大工，远没有那么容易彻底相信别人，他只有经过思考以后，才会给出最后的判断。
所以，他相信的是自己。
出门后，贺小夏跑回家了，贾东旭拉住傻柱胳膊。
“傻柱，你觉得小当有没有可能把小夏弄走？”
“有点！”
傻柱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看似贺小夏在和小当的对决中占据上风，但以后真不好说。
要说狠还得是贾张氏，早点找回来也好。
“年前。”
“行吧，钱分三个月还我，粮票分半年还我，行的话来写借条！”
“好好好！”
贾东旭忙不迭答应，人家这相当照顾他了。
“李有为，你说话算话吗？”
“算话！给你真的！”
李有为没觉着自己输了，这是自己胸怀宽广，光明磊落！
傻柱把钱票借给贾东旭后，贾东旭把粮票给李有为，而李有为也从怀里掏出二十斤全国粮票兑给他了。
贾东旭没走，而是拉着傻柱和高铁君做见证，取出一张粮票泡水，然后使劲儿往纸上擦！
其实真粮票也掉色，但不至于像假的那样沾水就花了。
确定真伪后，他才兴冲冲离开。
“嫂子！以后看见小当不准给笑脸啊！”
雨水参与全程，但一直一言不发，吓着了。
“还用你说呀，我这心里一咯噔一咯噔的！”
高铁君抱着肉肉心有余悸，总感觉曾经在生死边缘游走过。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专害恩人，这也太可怕了。
傻柱道：“哎有为，你说一大爷还会收东旭当徒弟吗？”
“不好说！”
李有为也挠头了。
“我觉得能，毕竟这件事贾东旭和贺小夏都是无辜的！”雨水说了句。
高铁君点点头，“我和雨水想的一样。”
傻柱道：“我们一家人想的都一样！”
“我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李有为望向漆黑的窗外，慢慢叹了口气，小当亲手给他爹布了一手死棋！
就这个局，让他解都解不开！
甚至他后悔了，不应该告诉易中海真相。
本来以为通过真相，会让易中海对贾东旭夫妇印象改观，甚至产生愧疚感，继而重新把贾东旭收归师门。
但如今仔细一想，我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