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海棠教了我特别多的东西,她心地真的很善良。”
郑巧小声说着,于海棠事无巨细的教了她事实核查和求证、沟通和采访技巧,甚至包括扎实的写作表达和伦理与法律意识。
她能感觉出来,于海棠对于被取代非常委屈,但依然出于公心和善良,对她进行了能力范围内所有帮助。
“我从没说过她不善良,但善良和能力是两回事。”
李有为看着小姨子的背影,幽幽的说了句。
“有为说得好!”
王科长指指手稿,对于莉道:“你拿走排一下版,加两张照片补充空白,另外加几个小格子,印几条最近上级的号召。”
“是!”
于莉应下来,转身握住郑巧的手,送上一个真挚的笑容才离开。
“嘿嘿!”
郑巧揉着自己的小手儿窃喜,一不小心笑出声了。
“你笑什么?”李有为笑着问道。
“宣传科的人在我们普通工人眼里都是能人,大人物,忽然间跟我握手我怪开心的。”郑巧笑嘻嘻说道。
“这恰好证明宣传科和群众脱节了。”李有为随口感叹了句。
这就相当于文工团表演的节目和大众审美范畴不重叠,这年代喜欢用一个词形容,脱节!
“还真是!”
王科长受到启发,也感慨了句,嘀咕了句怎么改变这种现象呢?
“让他们排练一些小节目,去车间给工人们表演去,别一个个形容去车间张嘴闭嘴都是‘下’车间。”
李有为早就对这个词非常不满,不少宣传科的人去车间采访时都会说什么“我要下车间一趟”。
或者去公社采访,有人会说什么“我要下农村一趟”。
人不能忘本,没工农撑着,不说别的,他们吃什么用什么?跟谁俩呢?
“好好好!”王科长又受到启发了,表示马上就安排。
郑巧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有点小崇拜。
“来,尊敬的王科长,跟小郑握个手,她不是就爱跟大人物握手吗?”
“哈哈哈哈!”
“哎呀!我走啦!”郑巧笑着跑了。
...
头眼泪就掉下来了,妹妹喜欢她呀,她也喜欢妹妹,真想同甘共苦。
第二天厂报印出来了,记者一栏里赫然写着郑巧两个字。
不少人都纳闷这是谁,因为宣传科属于窗口岗位,一直都在台前,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里面都有谁。
“下次写一个个人简介放主要新闻旁边。”
李有为坐在机床上看报纸,好家伙,新车间的人都不知道这是谁。
“我不重要,嘿嘿,留着版面介绍个大学生倒是怪好的。”
郑巧冲他笑,并不在意那些个,只要内容好就行了。
“行了,你忙去吧,厂报半月一刊,平时你除了采风就给质检员李姐当学徒,锻工车间那边你不用管了,工资还给你按照原岗位算,等出徒了再把你关系转到新车间!”
对于这种人才,李有为一下就看好了,快到新车间的碗里来。
“啊?”郑巧惊喜的看着他。
“厂领导安排的,我就是个传话的。”
李有为冲她笑笑,然后朝着远处工段走去,老易同志正在教几个工人干活儿。
他走过去看了一会儿,趁着易中海喝茶歇息的间隙,低声道:“师父!”
“嗯?”
“东旭和小夏都那么无辜,您不考虑重新收东旭?”
“有为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易中海一句话石破天惊,李有为甚至大脑宕机了一下。
“啊?”
“我总觉着你在故意让我和东旭分分合合,这是谁给你派任务了吗?你怎么那么执着呢?”
易中海一脸苦闷,说贾东旭不好的是他,说好的也是他,一天天就没个准数!
师徒俩好的时候,他就想办法给拆开,拆开以后再想办法往一起捏,怎么那么缺德呢?
“唉,我只是尊重事实,而且我是一个......心软的人?”李有为小脸忽然红了一下。
“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要脸了?”
易中海倒是不苦闷了,乐呵呵的看着小徒弟,这货竟然还知道脸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师徒俩哈哈大笑,彼此心照不宣。
旁边工人们看的一愣一愣的,毕竟全厂只有钳工车间的人才熟悉师徒俩的相处模式。
“师父,零件都配齐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废了两三批了,良品率不到两成,你要求的精度太高了!”
易中海伸脚踢了踢旁边的废料筐,都得回炉重造。
“您在这边多盯着点儿,想想怎么改进工艺!”
李有为拍拍师父的手腕,给予他鼓励,给予他责任心!
易中海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红口白牙说的倒是容易!”
“错,我这是对您有信心!您是谁?厂里唯一的八级大工!人称外号轧钢厂狠人阿海啊!”
“滚!”
“哈哈哈哈!”
“扑哧!”
“哎呦喂!”
“我天嘿嘿!”
“作孽啊嘻嘻!”
附近的工人们都乐了,好牛逼的徒弟,阿海都整出来了,厂长也不敢这么叫啊。
“我走啦师父,您加油!”
李有为拍拍老易同志的后腰,送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身子骨还行!”
要说心有灵犀还是得看师徒俩,易中海回答的有点傲然,别以为为师不行了,现在就差个媳妇儿了!
李有为做了个老骚货的口型,然后去找刘海中唠嗑了。
...
另一边,传达室。
“同志,请问你是?”
王老三放下棋子,吃惊的看着鼻青脸肿的女人,忽然有点认不出来这是谁,仔细看看好像没见过。
“我叫刘水仙,来找一位姓李的同志,他...他很有本事!”
本来想说他会治疗不孕不育,但这个年代这病症太说不出口了。
“你稍等!”
王老三把人请进屋,然后去把李怀德找来了,反正按级别来说,他是厂里姓李的当中最高的。
“你好?”
李怀德上下打量刘水仙,估计三十七八岁,一看就是家庭妇女,为生活操劳但没进厂干过重体力活儿,一米六五左右,长得还行。
他咽了咽口水,鼻青脸肿更增添了一种风采啊。
“你好,我找一个姓李的同志,他很有本事。”
刘水仙看了他一眼,感觉有点不自在,低着头又说了一遍。
李怀德怔了下,然后无语的看向王老三,“你是不认识你家李有为吗?”
好家伙,这不是害他吗?这都够李有为敲诈他好几顿饭了!
“你官儿大啊!”
“他能耐大啊!”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王老三心虚的说道。
“行了,你别替他谦虚了。”
李怀德没让王老三跑那么远,回去路过宣传科时,直接让大喇叭喊了下。
没多久李有为骑着三轮儿飞驰而来,在传达室门口来了个漂亮的甩尾,他一直在训练自己,希望有一天能骑着三轮儿飞进门洞!
“嘛呀三叔儿?”
李有为下车走进传达室,扫了旁边女人一眼,挨揍了找妇联,来传达室干什么?
“李同志!”
刘水仙认出来了,眼泪马上也跟着落了下来。
“哎我去!怎么了这是?又挨揍啦?”
李有为示意她出去说,目前还不能走漏风声。
两人去外面找了个朝阳的地方,太阳暖暖的,脚底下凉凉的。
“本来我不想离婚,但三天打九顿我实在受不了,他也受不了,所以今早我们去把离婚办了!”
刘水仙哀叹一声,仰头看天,毕竟是结发夫妻,离了之后有点惆怅。
“哦,财产怎么分的?你被揍成这样可以去找妇联,能多分点!”
李有为对这些门儿清,现在法律对妇女的保护力度就别提了,超猛!
咱可以把妇联的人当成律师和法官的结合体,天然的免费帮妇女儿童争取权益。
“没找,我和他是对打,他胳膊被我打断了,钱财都留给他治伤吧!”
刘水仙有点傲然,还说自己来自赫南的无薯食家。
“哎我操!”
李有为腾的立正,认真道:“我告诉你啊,假如你嫁给我师父了,你绝对不能把他胳膊打断,不然我活剐了你!”
李有为凶神恶煞,原则上支持她家暴老易,但不能伤了老易的上肢啊,那是属于红星轧钢厂的宝贵财产!
他还有很多小设想等着老易同志去复现呢!
刘水仙心里咯噔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要吃人吗?
“李同志,我从来不主动动手,我都是还击!”
“我师父是八级工!知道八级工的手属于什么吗?”
“八级工?你师父是八级工?”
刘水仙哆嗦一下,震惊的看着他,早说啊!
“我上回没说吗?”
“没啊!他真是八级工?”
刘水仙已经开始春心荡漾,八级工是工人明珠,嫁给他超有面子,而且人家赚得多,可以说是天降良缘!
可以这么说,易中海只要能拉下脸,娶个没结过婚的三十出头的都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