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啊。”李有为坏笑着,“看看你干妈吧,以后你干妈就不能经常来了,她要给别人当后妈啦!”
“李!李!李有!!!”
于海棠忽然张开大嘴,冲着小朵朵的胳膊就咬。
只是谁也没当回事,都只是看着她。
她把嘴松开,小朵朵洁白的小胳膊上除了一片口水,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我不想嫁人,更不想给人当后妈,我就想赖在我姐身边,给朵朵当干妈就行了。
等我老了我也不怕没孩子,朵朵就是我闺女,她回来肯定也会来看看我!”
于海棠低着头憋憋屈屈的说着,时不时就亲亲小朵朵一下。
小朵朵白润润的脸蛋时不时被挤扁,她没撒娇也没闹腾,就是扁着小嘴儿看于海棠。
都说于海棠亲手把她带到这么大,对她有感情。
反过来说,小朵朵被于海棠带到这么大,虽然不懂什么是感情,但早就有了依赖。
于海棠不开心,她便也不开心。
于海棠认真的盯着闷闷不乐的大眼睛,心里忽然甜丝丝的,这世界也许万般不值得,可起码有姐姐和这个小宝贝是爱她的。
“姆嘛~”
她又轻轻亲了口。
大家同时看向李有为,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为了朵朵,他也要干点什么吧。
至于什么让于海棠独自面对、成长,好像有点超出她的实力了。
李有为没表态。
今晚,王小蒙炖的酸菜很好吃,但大家心思不在食物上,吃饭时都忧虑的看着于海棠。
“姐,你别跟来,我自己回家一趟!”
于海棠放下筷子,回屋拿着自己的小包,急匆匆往外走。
李有为用眼神拦住于莉,于海棠就缺毒打,在外面挨揍了,回来能老实点。
......
鸦儿胡同,在夜幕下沉睡的有点安静,这年月大部分人八点来钟就睡了。
前院灯火俱灭,清冷月辉让大地显得有点寂寥。
于海棠走进中院,只有自家灯还亮着。
她鼓足勇气走到正屋门口,轻轻敲敲门。
“谁呀?”
里面传出于母疲惫的声音。
外面,于海棠心里一疼,曾经母女连心,如今咫尺天涯!
“妈,是我。您睡了吗?”
她声音开始颤抖,以前喊妈的时候自己就是小女孩,不管多大都是小女孩。
但现在,她妈炸了!
“海棠!”
“嘭!”
于母推开门,一把给她拽进屋里,厉声道:“你怎么回事?你听不听话?杨为民杨为民你看不上,周大刚周大刚你看不上,你要找什么样的?”
于海棠被拽的有点岔气,惊恐的看着自己母亲。
“你还知道害怕?害怕就老老实实听话!”
于母丝毫没因为女儿的胆怯而收敛,反而更加疾言厉色。
于海棠求救一样看向自己父亲。
于父四十几岁,本来挺富态一个人,但最近也变得黑瘦憔悴。
他往烟袋锅里填了点旱烟片。
“您抽旱烟干什么?我和我姐不是每月都给您买大前门吗?”
于海棠心疼的跺脚,这年月还真没几个人舍得天天抽大前门,于父都不用自己买。
“你爹拿去卖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们姐俩儿一样不心疼你哥?”
于母声音依然尖利,东耳房和西厢房的灯都亮了。
一提到所谓的哥哥,于海棠反感到极致,压着性子道:“妈,我和我姐都跟您说过,最近这段时间国家对轻工业产品进行了价格调控,价格是平时的两三倍,现在买非常不划算!
现在买四转一响,按照他的要求,要花一千两百五,但等调整结束,这些东西只要四五百就能买下来了!
他和女方年龄也不大,等个一年半载就可以了!”
于母不为所动,刻薄的嘴唇依然死死抿着,锐利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她。
“海棠......”于父开口了,“你哥从小流落在农村,遭了大罪,我们需要补偿他。”
“你真是不懂人事,不讲感情,难道你对你哥就没有一点感情吗?”于母眼圈发红。
于海棠后背靠着墙,父亲是心中的山,之前已经倒过好几次,但还幻想着能重新立起来。
错付了。
她声音也变得冷淡起来,“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我不想嫁人,更别提你们找的......啊!”
她忽然爆发了,尖利道:“我才二十岁,未婚!你们找个四十多带孩子的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啪!”
于母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光,震的于海棠头发震颤一下。
她捂着脸呆呆的看着母亲,打她?
“啪”
是的,打她,于母又照着她另一边脸扇了一下。
“不懂事的东西,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怎么你不行?”
于海棠没看她,而是惊惧的看向坐在那抽旱烟的父亲,眼神眼巴巴的。
“算了别逼她了。”
于父沉重的说了句。
“那怎么办?咱能看着儿子娶不上媳妇儿?”
“妈!非得娶那样的?北京谁家彩礼要给一千两百五,咱什么家庭?就不能找个正常人家的姑娘?”
有了父亲撑腰,于海棠马上就来了底气,怎么,十块钱彩礼娶的媳妇儿不能过日子?大伙儿不照样过的好好的?
“你哥就喜欢欧阳!”
“欧阳?还是个复姓?”
“你管人家姓什么?反正你哥喜欢的我就支持!”
“爸!”
于海棠走到桌边,捂着脸坐到父亲身边,终究还是依靠靠山。
“我的意思是...今晚周大刚来过了,表示...如果你实在不同意,你姐也行,要不你去帮着劝劝?”
“啊?”
于海棠腾的一下站起来,震惊的说不出话。
忽的!
外面忽然响起一句我操你妈!
紧接着“啪啪啪啪!”
激烈的脆响大作,老于家连门带窗所有玻璃尽数稀碎,连带着几个大小差不多的鹅卵石从不同位置飞进来!
“啊!”
于母尖叫,于父脸色一紧,抄着烟袋锅子就往外走。
院里的灯都亮了。
“老于,怎么回事?”
“你家玻璃怎么碎了?”
“怎么全都碎了?”
“谁干的啊!”
“我的天,多大仇?”
邻居们议论纷纷,这是招惹到狠人了啊!